鼓喧天。
当先开道的,是两百虎贲锐士,皆是身披明光铠,腰悬环首刀,铁面覆甲,只露出一双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他们手中握持丈八长槊,槊锋映日生寒,槊尾铁顿地,每一步踏下,都似闷雷滚过。
饶是司马朗城府极深,此时也不禁微微色变。他也明白,这是刘封在炫耀武力,目的自然是打压曹氏一方的气势。
不过司马朗心底深处也隐隐松了口气,他误以为刘封的举措是为了争取更多的利益,从而对刘封的真实态度产生了误判。
当晚,刘封设宴款待司马朗,并在宴会上表达了对天子的关心和思念。司马朗自然对刘封的忠诚大加赞赏,并表示天子在雒阳也很思念刘封父子。
宴会气氛很是融洽。
只是可惜与宴会的气氛相比起来,谈判桌上的气氛却是冷到了极点。
司马朗来之前已经反复思考过各种情况,他对刘封的野心,贪念都有了很深的考量。可即便如此,司马朗还是没想到刘封的胃口竟然大到了这种程度。
在司马朗明确表态想要赎买曹昂和蜀中联军后,刘封竟然直接狮子大开口,索要四个郡国,而且这其中还不包括眼下的蜀郡、广汉郡和广汉属国。
刘封索要的四个郡国,分别是汉中郡、京兆尹、南阳郡和颍川郡。
这几乎是要走了曹操四分之一的地盘和人口,不但将先前从刘封那索得的南阳郡吐了出去,还得倒赔上京兆尹、颍川郡和汉中郡三个郡国。
来之前,曹操也做好了割肉的思想准备,和司马朗的密谈之中,给出了自己的条件。那就是汉中或南阳,两郡可选其一,再加上蜀中如今曹氏以及汉中张氏所控制的所有地盘。
曹操觉得这个条件已经相当足够了,甚至有些后悔当初不该过于贪婪,既得陇复望蜀,若是止步于汉中,虽然蜀中各郡都归于了刘封麾下,可两人之间却有秦岭所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那时自己不但白得一个人口丰殷的汉中郡,而且也不会增加太大的防守压力,同时关中还能得到更多的经济、人口、物资、以及军事上的支援……。
曹操当时就叹息不已,深以为悔,但为了赎回曹昂和嫡系精锐,他痛定思痛,甚至给出了两郡皆予的底线,但希望司马朗尽量争取,能保住一郡就保住一郡,不论汉中、南阳哪一郡,都能折算为司马家的军功。
可别小看这军功一词,在汉代只有军功可以封爵。
这等于是曹操在暗示司马朗只要对方表现的足够出色,这一次的酬劳可不仅仅是大将军府主簿的位置,更有封爵之谢。
“左将军,你这要求也委实有些过分了。”
司马朗面露复杂之色,混合着无奈,震惊,羞愤以及恼怒之色,倒是极为清楚的将他态度展现的淋漓尽致。
“我知左将军对荆州之事耿耿于怀,和当初不过也仅南阳一郡。”
司马朗据理力争道:“左将军如今怎能索要四郡之地?莫说关中,就是颍川也早归朝廷治下,如何能做交易?左将军此议太过儿戏。”
“这如何就过分儿戏了?”
刘封却是不这么认为,解释道:“前年荆州之时,大将军不过劝和了一下,就将南阳收走,归属于其治下。如今曹昂与大将军麾下精锐六、七万人困于蜀中,若是再算上汉中军和蜀军,更是部下十余万众。怎可与昔年故事相比?”
刘封的一番话有理有据,且毫不留情的点破了要害之处,这种毫不遮掩的态度,让司马朗的心如坠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