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箭雨从左幕军军阵中腾空而起,近千支箭矢遮蔽,带着死亡的呼啸向曹军倾泻而下。曹军盾牌手立刻举起大盾,箭矢钉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笃笃“声,偶尔有惨叫声响起,那是箭矢穿过盾牌缝隙的结果。
“第二轮,放!”
贺齐高举佩剑,弩手们机械地装填、瞄准、发射。
弓手们装填很快,但为了保持齐射,并没有继续射击,而是等待着弩手们装填完毕后,再一起发射。
此时,战场上已经弥漫起淡淡的血腥味,李整所部虽有盾牌遮蔽,但也已经有二十多人伤亡。
李整部曲的士卒经验丰富,很快就将伤者拖进阵中救治,而新的士卒则填入了战线之中。
当第三轮箭雨落下时,洪进已经率领山越勇士发起了冲锋。
这些来自山林的战士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抱持着长枪,以疾步的形式冲向曹军右翼。他们的冲锋虽不如汉军那般整齐划一,却带着令人胆寒的野性。
“稳住!盾牌手下蹲,长枪手竖枪!”
曹军右翼指挥官李沐大声呼喊。
在他的指挥之下,曹军最外层的盾牌手突然集体下蹲,盾牌也随时下伏,露出后面森然的长枪阵列。
李沐这是以“叠盾法”进行防御,最前排盾牌手跪地,第二排的长枪手则将长枪架在盾牌之上,而第三排的长枪手则是将长枪架在前排战友的肩膀上,形成了阶梯式盾枪之墙。
很快,双方枪林撞击在了一起,顿时爆发出巨大的声响。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双方枪兵互相推挤,枪杆碰撞声如暴雨,声震数里之遥。
与普通人想象中的枪战不同,这时候枪阵之间的主要战斗方式其实并非是刺击。
这些长枪手们手中的长枪,大多都是三至四米,这使得刺击的难度变大,而且很难保证准心,更麻烦的是对方还有盾牌挡格,更是大大降低了刺击的杀伤力。
因此,在这个年代,枪阵之间的主要作战方式并非是刺击,而是拍击为主,辅以刺击和陷阵。
高顺陷阵营名满天下,就是因为他们擅长破阵,是极为精锐,战技骁勇的士卒。在必要时刻突破敌阵,是锁定胜局的重要方式。
而拍击则是为了打乱对方枪阵的组织度,并消耗对方的气力,给刺击和陷阵制造机会。
正是这种拍击的战术,使得双方的长枪不断交击,产生震天的响声。
在拍击得手,打乱了对方的节奏和配合后,长枪手们则会立刻转为刺击,来达到杀伤敌人的效果。
枪阵之间的伤亡主要发生在第一排,在前排被刺击伤亡后,后排士卒则会不断向前递补,保持阵线的整齐和稳定,最终形成了“绞肉机”式消耗。
贺齐在中军看得分明,眉头微皱。
山越军的勇猛毋庸置疑,但曹军的防御同样严密。双方的枪阵自交手后,一直维持在原地未有进展。
贺齐所部的枪阵一直在努力前压,可李整所部的士卒却是防御的滴水不漏,丝毫没让山越军占到半点甜头。
他转头对亲卫队长道:“调五十大黄弩手和五十铁甲士给洪明,让他撕扯一下曹军阵线。若能破阵,当记他为首功。”
在接到了贺齐的命令和增援后,洪明当即准备了起来。
洪明将大黄弩手布置到枪阵后方,而铁甲士则插入到枪阵之中。
随后,洪明突然下令枪阵后撤,由于山越军是攻方,再加上双方是枪战,守军不敢追击,担心会因为追击而破坏了队列的整齐和配合,中了左幕军的奸计。
故此,洪明很顺利的撤下了枪阵,让双方脱离了接触。
可没等对方想透时,洪明这边的长枪阵突然朝着两边闪开,让出中间大约十米的宽度。
在这片宽度上,叠排着三队十五人的大黄弩弩手,冰冷的弩箭散发着寒光,赫然正对着李沐麾下的长枪阵。
“起盾!”
李沐惊觉过来,第一时间就嘶喊起来。
李整部曲也算是精锐,第一排的盾牌手不等李沐呼喊,就已经开始奋力提盾。
只可惜仓促之下,即便将盾牌提了起来,却也没法做到严丝合缝,更别说并不是所有人都及时提起盾牌的。
一片寒光闪过,李沐军阵中响起了大片的惨叫声音。一时之间,李沐这边不仅仅是长枪手中箭,就连盾牌手都倒下了好几个人。
不等李沐调整军阵,从大黄弩手身后突然杀出来数十名身披铁甲的悍勇士卒,三五抱团,结成小阵,朝着李沐阵地扑了过来。
这些铁甲士卒如猛虎扑羊一般,如入无人之境。
李沐麾下的长枪手只能依靠随身短刃迎敌,哪里是铁甲士们的对手。
看见部下死伤累累,自洪明后撤开始,到现在不过几十个息的功夫,自家竟然已经伤亡了数十人,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