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鲁斟酌道:“如此困局,却来说我,可是欺我好骗?”
司马懿眼睛猛的一亮,心中狂喜。
张鲁这话看似是在嘲讽曹操不自量力,可实则外厉内荏,尽显内在的虚弱。
若是当真觉得曹操不自量力,又何必多话,将他赶回洛阳便是。
张鲁这话只能说明他已经有所动摇了,只是希望能够给他一个更合理的理由,便有机会说动对方。
“师君此言谬也。”
司马懿清唤一声,朗声说道:“大将军虽暂困中原,然根基未损,西通陇右之路犹在,不日可得羌胡铁骑为助,此真龙潜于九渊,腾跃只待风云耳!昔吕不韦奇货可居,押注异人于邯郸为质,终成秦相之尊;范少伯雪耻会稽,辅勾践卧薪尝胆,遂有陶朱之富!”
“师君坐拥汉中一十二载,今日天赐良机而不取,反疑大将军为市井诈伪之徒!且师君并非是降于大将军,而是降于朝廷,降于天子,又何来欺骗一说?”
司马懿哈哈大笑起来:“五斗米道以‘诚信’立教,今师君却以狐疑之心待天下英雄,岂不羞见张道陵于九泉耶!”
张鲁等人听的目瞪口呆,就连张卫都张大了嘴巴,忘了拔剑威胁,而张鲁更是脸色红色,羞赧难当。
“天使慎言!”
阎圃赶忙起身,走到司马懿面前,大声喝斥道:“吾主宽仁,姑且恕尔狂言僭越之罪!然天使既奉王命而来,自当谨守使节之礼。若再以唇舌为刃,犯我主君之威……”
阎圃忽拔剑半寸,冷光乍现:“恐这汉水滔滔,也洗不尽阁下悔恨!”
不待司马懿回答,主位上的张鲁忽然起身,一言不发,扔下堂上众人,独自一人朝着后堂离去。
堂上众人无不惊讶莫名,唯有司马懿嘴角勾起一抹得意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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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如何使得!”
赵韪满脸震惊,直接从坐席上蹦了起来,连连摇头:“江州乃我根基之地,如何能迎左将军入主?届时江州到底是我的,还是左将军的?”
在龚扬回来之前,赵韪日夜期盼着对方速归。
龚扬一去大半个月,等到他风尘仆仆的回来时,却跟赵韪建议将长江上段的诸多重镇全部出让给刘封。
正是这番话,刺激的赵韪跳了起来,要不是他和龚扬相处日久,真要怀疑对方是不是背叛自己了。
龚扬却是正色道:“主公,扬有一肺腑之言,不知当不当讲。”
看着龚扬正气凌然的样子,赵韪渐渐冷静了下来,旋即坐回席中,双目紧盯着对方。
在赵韪的逼视之下,龚扬毫无心虚之色,反而坦荡自如,神色如常。
半盏茶后,赵韪才终于缓缓点头道:“好,君且说来,韪洗耳恭听。”
“主公举兵乃是为私怨?还是为百姓?”
龚扬当头一言,就将赵韪刺激的差点再度失态。
赵韪自知起兵根本原因还是觉得刘璋容不下他了,步步紧逼,各种削权,先以庞羲夺东州兵马,后又转走巴郡盐税之利,如今还要将巴郡一分为三,划出巴东郡和巴西郡。
这让赵韪害怕之极,担心一旦事成,他就连举兵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了。
因此,他对龚扬东访刘封可谓是抱有极大的期望,既是想寻找一个强援,同时也是为自己留一条退路。
若是刘封应允支持自己,那么即便自己兵败事危之时,也可以顺江而下,投奔刘封去。
赵韪虽然知道自己为了私怨而举兵,但他却不可能这么回答,否则还有谁肯追随他?
故而赵韪压下心中的恼怒,回答道:“自然是为了百姓。”
“刘璋小儿,承父之名,得我与庞羲护佑,得以坐享益州膏腴之地。然其不思感恩,纵容东州豺狼肆虐地方,巧取豪夺。却又苛虐我巴郡子弟,课以重税。大丈夫生于天地,岂能坐视父老啼饥号寒?今日赵韪宁作断头将军,也要为巴蜀苍生讨个公道!唯愿举兵一搏,死而无憾。”
赵韪慷慨激昂,扼腕奋袂,可龚扬却并不在意,因为他一直都知道赵韪心底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龚扬此问,不过是为了引出下文罢了。
“主公有此壮志,扬敢不从命?”
龚扬先是捧了赵韪一句,随后话锋一转道:“主公此番举兵,当以破成都为主。成都一下,诸君皆服,若是迁延日久,恐生波折。”
龚扬这话赵韪是认同的,他一旦举兵,首要的目标就是攻取成都,甚至事情的成败也只在成都。
拿下成都,举兵成功,拿不下成都,恐连巴郡也难保。
龚扬接着说道:“若是主公抽调沿江兵力,届时沿江诸镇空虚,万一出了些什么意外,轻则三军胆寒,重则……重则江州危如累卵啊!这又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