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大山之中不断有百越部落兵走了出来,汇聚到了滇池城下。
雍家也没有食言,在滇池城外早早设立营帐,又备下饭食,等到天黑时,已经聚集了来自二十三家部落,一千四百多的百越部落兵。
之所以每个部落平均下来只有五十人,而且部落数都超过了二十多,那主要也是因为这些部落接近滇池平原,历来汉家太守都有意分化割裂他们,融合支持小型部落,限制分裂中部落,打压驱逐大型部落,鼓励民族融合,这是益州郡一贯以来的方针,为的就是滇池平原的安宁。
毕竟滇池熟,益州丰。
滇池的粮食产量占了益州郡汉民粮食产量的五成以上。
第三天早晨,雍点起五千兵马,汇合一千五百多百越部落兵,出兵南下,傍晚时分,就已经抵达了俞元城西北八里处。
雍依托丘陵,安下营寨,带着数十个亲卫登上高坡,眺望俞元县城。
雍闾站在自家哥哥的身边,也眉头紧皱:“大兄,对面人虽不多,但军械齐备,刀锋箭锐,恐怕儿郎们会吃亏啊。”
雍心中烦躁,这话还用你来说,难道他没长眼睛吗?
他要的是解决的办法。
“要不,让南蛮子先上?”
雍家是地地道道的汉族血统,但同时雍家也是彻头彻尾的百越化了,雍的祖上是西汉什邡侯雍齿的后人。
雍齿是沛县人,原为沛县豪族,被刘邦委以重任,甚至将丰县交给对方管理,可谓是刘邦麾下第一个“封疆大吏”。
但雍齿却辜负了刘邦的信任,将丰县转投魏国,背叛刘邦,一度陷刘邦于困境。
后来刘邦得天下后准备大封功臣时,群臣正功,张良给刘邦出谋划策,以雍齿为底线,以安众臣之心。
公元前 201年被刘邦封为什邡侯,其家族在益州开始繁衍生息,成为当地的豪强大族了,深耕益州郡达四百年之久。
雍作为雍氏家族的嫡脉,在益州郡中极有权势,而且雍本人深受当地少数民族影响,史载其“恩信著于南土”,衣食住行颇从南土之风,显然蛮化的十分厉害。
但归根到底,雍家的底色依然是汉族豪强,也就不奇怪雍闾口中会说出南蛮子这样的话来。
这时候的南蛮子可不是后世北边少数民族以及汉人对长江以南汉人的蔑称,而是汉人对南面蛮夷的蔑称。
雍并没有第一时间否定兄弟的主意,而是皱着眉头思索着。
他当然不介意用南蛮子去当炮灰,但雍却比兄弟想的更深一层,担心南蛮子不但当不好炮灰,还反过来影响了自己大阵,那可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考虑了半晌之后,雍下了决心,带着弟弟雍闾转回大营。
不多时,二十多个部族的首领被雍聚拢了起来。
没等这些酋长、小豪们询问,雍直接踢开营帐中的一口箱子,里面的铜钱顿时散落一地。
这下子众人的目光仿佛被点燃了似的,一道道火热的视线紧盯在箱子上。
看见这一幕,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开口道:“明日决战,还要劳烦诸君陷阵。也知道,陷阵之事,凶多吉少,某也不能亏待了诸位。”
雍站到箱子前面,挡住了那些热切的目光,在众人有些不满的眼神中继续说道:“明日大战,斩汉兵一级者,给钱五百,斩伍长,给钱一千,什长两千,屯长一万,曲军候两万,军司马五万,斩汉兵校尉者,赏十万钱!”
轰的一下,在场一众百越豪酋们如冷水浇进了热油锅,登时炸开了。
别看这些人一个个都是部落的酋长、小豪,可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平时买个盐巴、布帛和粮食,就已经是他们有生以来最大的交易了,那也不过数百上千钱而已。
一个明显有些威望的百越壮士追问道:“雍君此言当真!?”
东汉末年时,西南百越人虽然独立性很强,只是被东汉政府羁縻遥控,本身也保持着许多百越风俗。
但在强汉的潜移默化之下,百越人和山越人一样,也受到很强的汉风影响。
就比如称谓上,对于雍这等有威望,有实力的大豪,他们也会尊称对方为君,雍姓雍,故此被尊称为雍君。
这里的君的意思,延续了中原对公侯、长者的尊重,并引申出更接近于君王的君,君长的意思。
“自是真的。”
雍斩钉截铁的回答道:“若是金银铜钱不足,便以粮食抵数。”
“好!”
那百越壮士双手合拍,丑陋的面容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雍君果然豪气,我等愿为雍君死战!”
百越人重利轻死,雍以利诱之,欲得彼辈效死力。
无有独偶,雍在这边利诱百越人,而魏延在俞元城中也在动员渔民和雍莽部曲参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