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小吃了一惊,城里不过五百余户人家,不到三千的人口,要抽五百壮丁,那几乎把律高县的男丁给抽空了啊。
常能在律高县坐稳县长之职,还一口气干了十多年,除了还算可以的能力外,最大的优点就是颇有善心。
因此,律高县百姓对常很是敬服,愿意听从他的命令。
律高县中上下一心,才能在这百越环伺的情况下,坚持屹立不倒。
“将军,律高县小,城中不过两千余口,青壮甚至不足五百,恳请将军开恩,给律高百姓一条生路。”
常一边冲着魏延弯腰鞠躬,一边恳切求情道。
“城中还有多少存粮?”
魏延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常的恳求,而是问出了新的问题。
常立刻回答道:“城中尚有余量四千余石。”
魏延眉头紧皱,不悦道:“怎地如此之少?”
常赶忙解释道:“律高县可耕之地不过一万余亩,且产量勉强刚过中原半数,虽可一年两到三熟,但年产粮食不过五万余石,其中大部是律高百姓之口粮,全县上下吏卒不过数十人,这余粮实乃是全县吏卒的口粮和储备。”
常其实还隐瞒了一点,那就是律高县之所以能支撑到现在,也是因为有好几年没上交税赋了。
雍截留了上交成都的税赋和田赋,而他常则截留了上交滇池的税赋和田赋。
不过不一样的是,雍是为了壮大自身,对抗成都,而他常仅仅只是因为交不起税赋、田赋了。
哪怕按照最低标准交税,律高县都支撑不起了,就算全县上下的吏卒不吃不喝,全部饿死,都交不起六千石的粮食税,以及一百万出头的算赋、口赋和田赋。
魏延缓缓点了点头,心说这律高还是正规立县,积蓄的粮食竟然还不如本地的百越豪强来的多。
其实这也是正常情况,律高县境内可以开辟的田地何止十万亩?
只是汉民却只能集中抱团在律高县城内,能开辟的田地也只有以律高县城为核心,别说深入大山了,就是离开律高县太远的地方都不安全。
所幸律高县的田地还算肥沃,有着温水灌溉,其中不少都是自然形成的上好水田。
而本地豪强就不同了,他们虽然是刀耕火种,产量很低,但水田的产量天然就比旱地要高许多,再加上不用担心远离城寨,同时百越百姓并不单纯的依靠耕种,他们还进行渔猎活动。
要知道肉类提供的能量可比粮食要高,自然能节省下来不少粮食,积蓄超过律高县也就不足为奇了。
“那就征发四百劳役。”
魏延说出的话听的常险些跳脚,这是一百劳役的问题吗?
就在常想要继续抗争的时候,魏延后续的话却让他为之一呆。
“所有征发劳役,均有幕府发放粮食,每人每月二石,若是不需要粮食,还可换成布帛和食盐。”
“有粮发!?”
常这下子可被震惊到了,什么时候征发劳役还给报酬的?
况且这每个月两石的酬劳可真心不低了,还能换成等价的布帛和食盐,这可都是大山中稀缺的硬通货啊。
魏延凉凉的目光瞥了过来:“怎么,还有问题?”
常赶忙摇头:“不,不,没有了。”
虽然常嘴上说着没有了,可心里其实还是在嘀咕。
魏延给出的补偿真的太好了,以至于常都不太敢相信,可对方明面上都已经让步,给出了这么好的条件,若是自己再推诿,说不定对面就要用军法来处置自己了。
魏延像是看透了常的心思,补充了一句道:“就以县中存粮先行发放一月酬劳,另外尔等需加固扩建粮仓,后续粮食明日即将抵达律高,若是安顿不下来,唯尔等试问。”
常一听,心中百感交集,既有惊喜,又有担心。
最后常一咬牙,只能转头召集律高县内的吏卒,让他们立刻征发劳役,并将劳役的待遇传扬出去。
魏延看见常去办事之后,嘴角微微勾起,目光转向城内,大队人马迤逦前进,只在律高县中留下了两百老卒子,接应后续人马,等到卫戍兵马抵达后,再行归队。
等到常回转过来之后,魏延又叫住对方,详细询问了许多事情,诸如周围的百越情势,贸易情况,乃至于雍占据的滇池、味县等诸县的详细情况。
常有的清楚,有的不清楚,但都如实说了一遍。
接下来的日子里,依靠着精兵强械以及汉室余泽,魏延一路势如破竹。
在短短的四五天功夫里,连下一城一寨。
城是毋县县城,地处温水和支流桥水的汇合之地,能有效遏制周遭温水和桥水的航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