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逊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见林广,而是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后,才开口道:“请他进来吧。”
徐平应了一声,亲自出去将林广给接了进来。
林广进来之后,一看见陆逊,就大礼参拜起来。
“林土司可是有什么东西遗落了?”
林广匍在地上,双手内拜,额头触地,用的乃是最高级的大礼。
“将军,洗家不可信!”
林广显然早就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陆逊刚开口询问,他就迫不及待的说了起来。
“洗家乃是墙头草,而且还和朱家有关系。”
林广所说的朱家,正是郡的本地豪强朱褒家。
朱褒家在郡其实并不是首席大姓,也不是第一等的士族名门,更不是最强的豪强。
其家族实力大概在一流末端,二流巅峰这样的水平。
这也是为什么李严只是带了五千精兵,就轻而易举的扫平了朱褒的叛乱,究其根源,也是因为朱褒叛乱看似声势惊人,其实规模并不大。
朱褒的名义上是自封的郡太守,可实际上朱褒以及朱家的主要势力集中在郡郡治且兰县周围。
相比起郡的地盘,朱褒的势力范围其实是相当小的。
整个郡的面积是极其辽阔的,大体上和会稽郡差不多大小,比起徐州一个州来还要大上三分之一。
可人口上就不能同日而语了,别说徐州了,郡的总人口也不过数十万人,而且其中大部分都是百越人,真正被编户齐民的仅仅只有七、八万人,大部分还都集中在郡治且兰县附近。而且兰县位于郡的东北部,温水则是位于中南部至西南部,相差近千里地,而且还有重重大山阻隔了。
这也就不奇怪为什么汉军在郡南面长驱直入,而北边的朱褒却是半点消息都没收到了。
陆逊闻言,眉头微微一跳,这倒算是一个意外的消息。
“且兰朱家?”
林广重重颔首:“正是。听说龙家主脉中有人在朱太守麾下任官,而龙家和主脉的关系不错,常有来往。”
陆逊了一眼林广,似笑非笑道:“倒是看不出,林土司所知甚多啊。”
林广闻言,背脊一阵森冷,额头冷汗冒了出来。
“将军明鉴,广之消息,也是从且兰所得。广之主家乃是且兰林家。”
林广算是看清楚了,这陆将军嘴上虽然喊着朝廷、天子,可实际上真正的效忠对象却是嘴边排名最后的左将军。
林广本就没有隐瞒想要借刀杀人的打算,只是想不到陆将军居然怀疑起自己的跟脚来了,他不得不将自己的后台林家给搬了出来。
且兰林家可不是什么小家族,论实力,还在朱家之上。
明面上郡是朱褒当政,雄霸一方,可实际上朱褒不过是郡中的豪门大族们推出来的挡箭牌。
朱褒被郡的豪门大族们裹挟着独立,好处大家分,可一旦事败,则是朱褒和朱家顶缸。
林广紧接着一咬牙,大声喊道:“将军,广愿投效于左将军麾下,为左将军尽忠。”
陆逊笑了起来,明明笑的很开心,但落在林广眼里,却给他带来了一股说不出的压力。
陆逊脸上带着笑容,慢悠悠的问道:“汝可知左将军是何人?”
“不知。”
林广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但紧接着又继续说道:“广只知将军神武,麾下士卒精锐敢战,是广平生所见最为骁勇善战的锐卒。能让将军臣服,视若神明的左将军,必然是一代人杰,广若能为左将军效力,实乃是平生所幸也。”
“哈哈哈哈!”
陆逊大声笑了起来,他还真没想到在这山沟沟里,居然出了林广这么个人精。更重要的是,林广居然在自己面前如此老实,说的全是心底真话,光是这态度就足以换得一个机会了。
“善。”
陆逊缓缓点头:“我主最喜欢忠贞诚实之人,林土司是否忠贞不二,我尚不清楚,但眼下这坦诚之态,倒是能入得我主眼中。”
“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林广闻言,心知陆逊接纳了他,登时大喜过望,连连叩首:“愿为左将军和将军肝脑涂地,誓死不渝。”
“好!”
陆逊大声赞赏了一句,随后竟亲自起身,下堂将林广扶起,送入席中。
林广心中有些戚戚,不意陆将军看似和蔼,可威势竟如此逼人。
接下来,林广又将洗家老弟给揭了个透,最后才道:“将军,我等不过是乡间鄙陋之人,见识短浅,但也知大义所在。洗氏勾结朱家,为祸地方,欺压友邻是小事,可他们支持朱褒那厮割据一方,对抗朝廷,这等不忠不孝之徒,若不能尽早除去,必生后患啊。我等愿竭尽所能,助将军一臂之力,恳请将军为我等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