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陈登看了一眼诸葛亮,但见其人一袭素袍,端坐席间,眉目间自带一股英气,举止从容恰似竹迎清风,真真是温润如玉,令人见之忘俗。
“诸葛贤侄方才所言,登以为甚有道理。”
陈登突然话锋一转,不但没有攻击与他看法相悖的诸葛亮,反而盛赞对方了一番。
“只是天下大势,不进则退,河内关系天下格局,为之冒险,固需谨慎,却也不可因噎废食也。”
陈登做足了铺垫之后,终于图穷匕见道:“摧锋、挽澜二军乃是左将军精锐,不可轻掷,然登麾下亦有数千敢战之士,愿为左将军之先登,谋取河内。”
陈登这突如其来的毛遂自荐,听的太史慈、赵云等人既羡且妒,这是欺负他们没文化啊。明明是抢功之嫌,说的却像是夸赞他们似的。
不过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诸葛亮却是突然开口赞同起来:“主公,元龙先生之见或许可行。”
刘封眨眨眼睛,你浓眉大眼的诸葛武侯居然也会和稀泥?
不过仔细想想,陈元龙可是徐州名士,一等一的徐州大佬,虽然不是琅琊的,但也的确和诸葛亮算得上乡党。更重要的是,诸葛亮恐怕也看出了自己心中纠结难舍的复杂情绪,多半甚至还生出了用陈登所部来保存精锐的心思。
想到这里,刘封突然笑了起来。
刘封一笑,众人的争论立刻停了下来,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思索了片刻之后,刘封做出了决定。
他先请陈登归入席中,然后才开口道:“诸君所言,我已尽知。昔齐桓公得管仲,方成霸业;燕昭王遇乐毅,始雪国耻。如今我能得遇诸位贤达,实乃天赐诸君于我,汉室可兴,天下可安也。”
刘封这话一出,下面人哪怕是陈登也坐不住了,纷纷躬身谦逊道:“主公(将军)过誉。”
“只是河内事关天下格局,我实难以放下。”
刘封故作踌躇之色,此时的他其实已经放下河内了,眼下这般作态,更多的是想要考校一下堂上的众人,想要听听他们的见解看法。
“不知诸君可还有其他良策献我?”
堂上众人陷入沉默之中,诸葛亮有多得刘封喜爱,陈登有多得刘封尊崇,堂上众人都是老人,即便新来的陆逊也曾为内阁文书,是心腹身边之人,自然对这些情况十分了解。
眼下刘封看来是连这两位的意见都不想采纳了,那他们该如何进言?
因为诸葛亮一番雄辩,即便是激进派的陈登、太史慈、张辽等人也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立功心切,对重兵河内太过草率和鲁莽了。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的时候,陆逊却是站了出来:“主公,河内虽有盐铁之富,形胜之利,然终究不过一郡之所,地狭民寡,纵有所出,却难以维系大军。既然如此,何不拣选数千壮士,假借援助卫将军之名,实取要隘之所?以臣之见,可首选河阳,次选温县。”
河内郡相当富庶,不但土地肥沃,平原广阔,而且还能从河东获取池盐,自秦汉以来,就一直是膏腴之地。
河内郡中,最具有战略价值的是三座城市,分别是温县、河阳和朝歌,反倒是郡治所在的怀县虽然也是路上交通枢纽,可不论经济还是军事价值,都没有其他三城那么重要。
其中,温县不但距离轵关陉的出入口的轵县和黄河渡口河阳很近,同时更是自西汉以来极为重要的北方冶炼铁器的中心,同时也是河东池盐的集散地。
因此,这里经济极其发达,《史记货殖列传》:“温、轵西贾上党,北贾赵、中山“,可见温县经济之盛。
与温县对应的是朝歌,这里最为出名的便是工匠以及手工作坊。《史记货殖列传》载朝歌械器手工业极其繁盛,只是后来被迁徙了部分前往怀县。
唯有河阳,单纯就是军事价值极高,在经济和工业上远不能和温县、朝歌相比,就连怀县也大为不如。
眼下朝歌因为靠近邺城,而为袁绍所占领,怀县又是张杨的老巢,唯有河阳和温县可选。
刘封故意沉吟了下后,询问道:“那依伯言之见,是河阳好,还是温县佳?”
陆逊稍作沉吟,答复道:“微臣以为,可俱收之。”
不等刘封追问,陆逊便补充道:“河阳、温县不过相距四十里地,距离轵县更是只有二十里,中间还有支城湛城为继,若是能够将河阳、温县、轵县悉数拿下,三县之地,背靠王屋山,依托黄河,彼此之间遥相呼应。只需万余人马,便可扼守。”
刘封听着陆逊的意见,心里忍耐不住推演了起来。
若是只有一万多人的话,后勤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