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德公捏着帛书的手指一片泛白,显然用力至极。
可庞统所言极有道理,虽然同样是猜测,却要合情合理的多。
庞德公心中咯噔一下,若是真让侄儿说中了,那献城可就成了最后的机会了。
吴郡中的故事,庞统可是之前就已经告诉过庞德公了。庞家在南郡的地位,可是丝毫不逊色于四大家在吴郡的地位。
庞德公想到这里,心里暗暗做出了决定:“那以你之见,如今该如何是好?”
庞统一听这话,知道叔父已经动心,当即掷声道:“召集族中人马,趁着郡兵都在城头,直取郡府。只要抓住了刘琦,事可成也!”
庞德公心中一惊,显然被侄儿这坚定的态度给感染到了,再仔细一思索,又觉得庞统说的极对。
刘琦毕竟经验不足,在看见扬州军登岸之后,立刻把所有能掌握的兵力全部堆到了城头,却忽略了城内的人心。
要真依了庞统之计,这成功率恐怕还真不小。
不过庞德公并没有一口答应下来,反而问出了一个新的问题:“士元,那是否要联系冯家他们?”
庞统听了之后,也陷入了沉思之中,显然也颇为纠结。
作为南郡龙头士族,这时候反水,不带上小弟们显然会丢失人望,日后也不好交代。
可造反这种事情,人多口杂,就连自己家族内部,也必然只会告诉必要的精英子弟,怕的就是走漏了风声。
庞统迟疑片刻后,提出了一个想法。
“叔父,统有一策,或为可行。”
“贤侄快快道来。”
庞统起身拱手:“恳请叔父亲自出山,带领族兵,前往郡府捉拿刘琦,而统则在叔父动手之时,劝说冯家等各家,联手夺取城门。”
庞德公明白了庞统的意思,还是要以自家安危和献城的成功率为最要紧之事。事先却是不提,等捉住了刘琦之后,却是可以分润功劳给冯家等人。
庞德公也无奈认为,庞统这一策已经算是做到最好了。
当即下令,召集庞家所有精英子弟入堂议事,同时集结族兵,分发武器军械,连同库藏的强弓劲弩以及甲胄也一并取了出来。
按汉律,私藏甲胄者可是有谋反之罪的。
可到了东汉建安年间,各大世家早就已经开始采购各式甲胄武装自己部曲了,而各地的诸侯军阀,也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毕竟这个时候,世家大族们的部曲往往也会被军阀所征用,算是编外的军队,也就不可能管的跟两汉时期那么严格了。
庞家有族兵一千余人,其中半数去了城外的庄子上参加夏耕,江陵城中只有半数。再加上庞家的青壮子弟,拢共能有六七百人。而据庞德公所知,郡府此时恐怕只有一百余刘琦卫队,以及一百余郡吏,再没有其他兵力。
听到庞德公和庞统的决定,在场的庞家子弟们尽数震惊不已。
其中庞德公的从弟庞榆开口询问道:“季兄如今还在州城襄阳,若是我等迎奉扬州军,岂不是陷季兄于死地?”
庞德公看了一眼庞统,后者当即起身答道:“如今江陵四周皆是扬州军卒,只需要严密封锁消息,季叔未必有事。况且只要能将刘琦捉到手中,刘镇东必然投鼠忌器,不敢为难季叔。”
庞榆低头思索片刻,缓缓点头,认同了庞统所言:“既是如此,那我愿从大兄行事。”
随后又有一人,乃是庞统的同辈庞绥问道:“伯父,冯、王、张等几家都派人前来,询问我等对太守命令的态度,那我等该作何回应?”
庞德公和庞统对视了一眼,后者开口道:“正该记下他们,等到拿下刘琦之后,便正好可以这几家部曲去取城门。”
庞绥不再说话,退回原位。
“好!若是再无问题,那今日便是我庞家生死之时。如有临阵脱逃者,虽亲必斩!”
庞德公当即起身,分派任务。
别看他久不出仕,但族中事务却一直都是他在掌握,又有庞统居旁查遗补缺,很快就将计划安排的明明白白。
同时,也派人去给冯、王、张等各家回信,让他们先前往郡府,然后一同议事。
庞家拢共囤积了两百套皮甲,五套铁甲,庞德公、庞统、庞榆等人各自穿戴整齐。
大门一开,庞家部曲蜂拥而出,直朝着郡府而去。
此时江陵街道上已经没剩什么人了,百姓都龟缩在自家屋中惶恐不安。
道路上只剩下了正在征发青壮的吏卒,以及被征发的青壮。
看见庞家部曲横行,这些人也不敢阻挡,毕竟郡府也下达了征召豪门大族部曲的命令。
因此,庞家部曲竟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郡府,这也意味着兵变成功了至少一半以上。
到了这里,庞德公和庞统都悄悄松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