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范心里也有些紧张,紧盯着两人,心里隐隐猜到了几分,觉得是刘封要嘉奖魏滕了。
果然,刘封将酒盏放下之后,却是面带浅笑的问道:“周林先生,你既有功,我怎能不赏,你有何愿望,即可告诉于我。但凡在我力所能及之下,必为先生办到。”
魏滕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可真当刘封问他说出想要什么封赏的时候,他却也张口哑然了。
他自然是有愿望的,而且不止一个,乃至于他愿意听从吴范的意见捐出大量土地,也是为了能够重振魏家,求取更高的官位,甚至是爵位。
可这些话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啊。
不管士族好还是坏,只要不蠢透了,还是能分辨什么价值观是好,什么价值观是差的。
当众求官是东汉时代最为唾弃的行为了。
与西汉截然不同,东汉的养望之术已经是一个极其成熟的刷名望手段了,但这手段造成的负面作用就是主动求官的人会被天然的歧视。
魏滕自然不想身败名裂,在偷偷看见吴范正给自己使眼色后,他灵光一现,对着刘封摇了摇头道:“滕之所为,一报天子、朝廷之盛德,二谢征南安定乡土之隆恩,三感百姓困苦之深情,实非为一己之私也。”
“征南赏罚分明,处事公正。”
魏滕一边说着,一边冲着刘封拱手作揖:“今欲行犒赏之意,乃征南大公无私之举,滕不敢误将军大事,滕有一愿,请将军行之。”
刘封当即应允道:“周林先生可尽管直言,但为合情合理之请,封无有不允。”
魏滕当即大拜行礼,额头触地道:“建安二年以来,先有孙策肆虐,后有不法叛乱,乡土为兵灾所侵,百姓流离失所,青壮死伤惨重。今滕恳请将军豁免会稽今年夏收、秋收三成田赋,以活乡梓百姓。”
吴范心中大喜,他素来知晓魏滕刚直急躁,没想到他这一次回答居然如此机敏。
贾逵在一旁听了,脸色也是软化了下来。
别看贾逵对着官吏铁面无私,但对百姓却是相当的仁善,在各地都有很好的官声,而且最喜推动地方兴修水利,开垦荒地。
贾逵当豫州刺史时,功绩甲于天下,兴修水利梁渠,拷问贪官污吏,被曹丕评为各州此时之法。
魏滕的话无疑说到了贾逵的心尖上了,不然也不会让素来冷面的贾逵也露出了欣赏的笑容。
刘封哈哈大笑起来,从案后转了出来,亲自将魏滕搀扶起来。
这魏滕当真是知情识趣,于是当即答道:“周林先生之功,即便免除会稽一年田赋也是绰绰有余,为何求恳却是如此保守?”
魏滕正色答道:“将军于会稽之地征讨山越不臣,收拢流民,安抚百姓,修缮水利,兴修文教,皆需钱粮。滕之初心,是为乡梓父老减负,却并非是为将军添乱。若是会稽免征,所需粮草皆需从江北转运,一石之耗,运费数倍,非我本愿也。”
刘封听罢,长叹一声:“不意江东也有周林先生这般英士。”
众人顿时齐声称赞,对魏滕不遗余力的夸奖起来。
刘封沉吟片刻道:“减税之事,就依周林先生。只是单凭此赏,不足以酬功。”
刘封故意在堂上度了几步,随即扭头道:“先生可知雪盐、霜糖、香油乎?”
魏滕愣了下,先是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回禀将军,滕只听说过雪盐、霜糖,家中也曾经买到过一些,确实是人间美味,让人不舍。只是不曾听说过香油。”
这里的香油并不是日后供奉佛教,用来点灯的香油,而是食用的麻油、豆油等可食植物油。
东汉时代已经有少量的花生,而芝麻在西北和司隶也已经有批量种植,至于大豆,那更是主要的农作物之一,名列五粮之中。
可偏偏没有压榨技术,也不知道花生、芝麻和大豆能够压榨出食用油这个秘密。
因此,东汉坐拥宝贝在手,却依然只能可怜兮兮的靠着动物脂肪煎制出的动物油,来进行简单的煎炸厨法,实在是暴殄天物。
刘封在去年开始,就在广陵一线安排了大量的花生、芝麻以及甘蔗、甜菜等作物耕种,至于大豆,那数量巨大,根本不需要刘封特地安排。同时,还在河流处建设了上百座风车磨坊,不但能够制作麦粉,米粉,还能够压榨植物油。
如今,有了固定的原材料的供应,以及大规模扩建出来的工坊,刘封手头的雪盐、霜糖、香油等物资极为充沛,这些物资虽然价格昂贵,却依旧供不应求。
在尝过添加了雪盐的菜肴,融有霜糖的茶水,香油煎炸的肉类,绝大部分的人是完全无法放弃这些美味的。况且这些本质都是消费品,每年的需求量都是客观存在的。
如今最大的几个市场无非就是四个,一个是河北,一个是荆州,一个是益州,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