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整整五六郡国,数百里无人区。
更重要的是,还要经过郭贡的梁国以及曹操的陈留,曹操和袁绍平分的河内。任何一处断了你的粮道,刘备的军队立刻就会变成孤军,陷入进退两难的困境。
如此一来,天子难保,徐州军更可能全军覆没。
等到荀攸将这些危险统统摆到台面上后,张昭也随即开口,他的年龄决定了他是个更加坚定的保汉派。
只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荀攸、郭嘉的话是正确的,更不能枉顾刘备对他的器重和徐州的利益。
于是,张昭折中道:“明公,大军不可轻动,不过天子危急,我等也的确不可坐视不理。既然如此,不如先派一小部分兵力西去,若是能够接到天子,那自然是再好不过,若是接不到天子,也可打探具体情况,送回徐州,好让我等决定下一步举动。”
平心而论,张昭这一计划还是比较可行的,也很稳妥。
刘备还想说些什么,却看见荀攸、郭嘉、张昭、张以及自家的好大儿刘封都在悄悄的给自己使眼色。
刘备恍然大悟,赶忙道:“惊闻天子遇险,备方寸已乱,今日且先到此,容备思量一番,然后再议。”
对于简雍,刘备自然是信得过的,可刘琰则要差上不少了。
刘琰乃是鲁国人,也是汉室宗亲,为人豁达善辩,与刘备很是投契,备留在身边养为宾客。但刘琰其他方面的才能并不出众,而且贪杯好色,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让他参与为好。
刘备转入后堂之后,很快,刘封第一个跟了过来。
刘备一边入座,一边示意刘封坐到近前来。
关、张二人给了刘封一个笑容,然后站到了刘备身后扈从。
刘备听了简雍汇报的消息后,心情很是沉重,但强打起来精神问道:“封儿,刚才在堂上,你屡次给为父眼色,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孩儿所为之事,正是天子遇袭之事!”
刘封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有可能穿越以来,最为艰难的一次对话就要展开了。
可事到临头,他又绝不能退缩。
一旦此时让步,那很可能会前功尽弃,大好局面,毁于一旦。
“哦?”
刘备点点头:“封儿是何想法,可尽述之。”
刘封开口道:“父亲,天子遇袭,牵一发而动全身,孩儿若有冒犯父亲之处,还请父亲能包含一二,孩儿此番乃是为了天下人,绝非一己私利。”
听到儿子说的这般严重,刘备不由的放下了心中焦急,反倒是安抚起来:“我儿不必如此,有何话为父还能听不得的,汝可尽言之。”
刘备身后的关羽、张飞也有些紧张了起来,目光落在刘封的身上,眉头微皱。
刘封脸色肃然道:“父亲,孩儿大胆说一句,天子之驾必须救,但天子之驾不可迎!”
刘备吃了一惊,细思了片刻,不解道:“封儿,父亲知道天子之驾必须救是何意思,但这天子之驾不可迎,是何解释?”
刘封给刘备解释道:“天子遣简叔父前来徐州求援,父亲以忠孝仁厚治理徐州,天子之命,如何能不从?因此,孩儿斗胆进言,请父亲立刻整顿兵马,西入关中,救援天子。”
刘备缓缓点头赞同,身后关、张也是脸色轻松,大侄子说的不就是他们心里话吗?
可他们三都没想到,刘封接下来就是话锋一转道:“可天子之驾万不可迎,孩儿在此斗胆请问父亲一句,父亲以为是天下重,还是天子重!”
刘备正捻须浅笑,想要夸奖刘封几句。
冷不丁听到这样胆大包天的话,一使劲,登时就把胡须给扯了下来。
刘备也顾不得疼痛,呵斥道:“是儿焉能如此大胆,这是你能问的话吗?”
刘备心里有些气愤,好大儿未免有些不尊重天子了。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毕竟汉代的君王,权威虽然不小了,但比起后世的君王来,还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况且士人对于天子的态度,也只是尊敬,而并非神话。
刘封却是口中不停,继续说道:“父亲,我徐州势单力孤,郡国止五,人口不过百万,除了东面滨海,三面环敌,无险可守,此诚为百战之地。”
“孩儿求教父亲,若是我等迎来天子,能守得住天子吗?”
这一句守得住天子吗?
直接把刘备给干沉默了。
他也不是傻子,更不是没有野心的人。
诚然,这个阶段的刘备别说神器了,就是自立都从来没想过,隔壁老曹还天天意淫汉征西将军,老刘的想法就更单纯了,不过是想要建功立业,光宗耀祖,封妻荫子,于愿足矣。
可他也知道,要真把天子接到徐州来,那他可就成众矢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