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封等人也不在糜府停留,直接去了港口,想要找船前往都州山岛。
到了港口后,刘封又被惊到了,没想到只是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原先天然的破渔港,竟然已经被收拾出了个样子,还造了一条可以停靠船只的栈道。
很快,一行人找到这里的糜家负责人,要了两条船只,朝着都州山岛而去。
刘封等人出发的早,上岛的时候,恰好到了正午。
在海上的时候,远远望去,都州山岛沿海的滩涂都已经被改造成了一片片盐田,闪闪发光。远远望去,仿佛一面面玻璃镜子,反射着刺目的白光。
出乎刘封意料,糜甑在岛上的住所竟然很是简陋,仅仅只是竹屋。
虽然内里也有一些装饰,但远远算不上奢侈,倒是伙食还是很不错的。
刘封他们到时,糜甑正在用饭,糜悦也陪在身边。
因为刘封等人的来,糜悦离开了正堂。
“糜老真是老当益壮,请您出山,是我最正确的抉择。”
刘封上手就是一阵彩虹屁。
这也不怪他嘴巴甜,实在是糜甑这效率太高了。
听着刘封的赞叹,糜甑也是笑眯了眼睛:“少主谬赞了,老夫也是惊讶于少主的奇思妙想,竟然有此惊人效果,这才愈发有了兴趣。”
随后,糜甑给刘封汇报起了目前的情况。
这几个月以来,糜甑在都州山岛上开辟出了三百多亩盐田,这些盐田都已经开始出盐。
因为季节关系,眼下出盐量已经相当的大,每亩盐田每天能出产七八百斤,折算成五、六石之多。
整个都州山岛的盐田,日产几乎上千石。
哪怕过了夏日之后,产量会下降许多,可盐田的数量却是不断的在增加的,总体产量必然是不断上涨的。
就以目前的产量来说,就足以满足徐州所需,刘封甚至可以借此随意操纵盐价,轻而易举的把其他贩盐的豪强给全部收割了。
而这,正是接下来一段时间的重点。
下午时,糜甑毕竟年岁大了,自然不能陪着刘封他们去盐田观看,留在了竹屋中休息。
刘封则带了诸葛兄弟、董袭、甘宁一行人前往盐田。
看着在盐田里辛勤劳作的盐工,以及他们脚下耙起来的一堆堆白中泛黄的食盐,刘封感慨道:“国家若无盐铁之力,如何有财力执政?”
感叹完后,刘封来了兴趣,对着诸葛兄弟说道:“子瑜、阿亮,你们可知前汉缘何会为王莽所篡,而王莽又为何会为光武所灭?”
诸葛瑾已经元服加冠,有了字,而诸葛亮才刚年满十五,尚未加冠,也就没有字。
听到刘封的问题,诸葛瑾和诸葛亮对视一眼,其实他们兄弟私下里也有过类似的闲聊。
整个东汉末年的士族阶层,在思想上其实是呈现爆发向的发展,他们苦恼儒家学术无法挽救国家危亡,虽然能将责任全部推给外戚和宦官,可清醒者又无法自欺欺人。
因此,东汉末年的士族是非常畸形的,他们既保守,又激进,既重义,又贪婪,既忧国忧民,又醉生梦死。
不过比起以后魏晋时期的士族,东汉的士族又显得太过健康了。
最少还远远没到以五石散为荣的地步。
诸葛谨和诸葛亮知道刘封虽然是问话,却更多的是引出自己的下文,于是便摇了摇头,想听听刘封有什么高见。
没想到刘封只是嗤笑一声,指着食盐道:“无他,唯钱粮尔。”
“前汉开国仅一千余万人,王莽篡汉时,已达五千五百万口。”
刘封看着盐田,可视线的焦距却不在盐田上,喃喃自语道:“本朝开国时,也不过一千余万口,至黄巾之乱时,已有六千余万口。”
诸葛亮的心思灵敏,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了刘封的意思。
果然,刘封接下去说道:“天下钱粮,已经养不活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了。”
诸葛瑾听到这里,才醒觉过来,他本能的觉得刘封这番话过于市侩算计,可仔细想想,却又觉得这话太过精辟。
而诸葛亮更先他一步就已经醒觉,可不就是这么个道理吗?
天下的钱粮已经不足以养天下人,那不论是谁坐在君王的位置上,那也只能是亡国之君了。
此时,刘封却突然停了下来,回头问道:“子瑜、阿亮,那你们觉得该如何做呢?”
诸葛瑾虽有才,却谨慎寡言,不深思熟虑绝不开口。
倒是诸葛亮年轻气盛,看见兄长并未开口后,就先回答道:“唯有开源节流两条路。要么让这天下钱粮的产出变多,要么就让大家节约钱粮。”
刘封听完之后,大笑起来:“阿亮才思敏捷,长才广度,当真器宇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