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庭
被告方证人那些含糊其辞、充满算计的证言形成了鲜明对比。旁听席上鸦雀无声,许多人动容地看着这个年轻的女孩。

    被告律师试图交叉质询,语气尖锐:“苏小姐,你承认你破坏了王先生的私人财产,对吗?你是否担心因为你的违法行为而需要承担法律责任,所以才编造了后续的故事?”

    苏夏抬起头,直视着对方律师,眼神清澈而坚定:“我当时只想救人。如果时间倒流,我还会那么做。法律会判断我的行为是否得当,但我相信,任何一个人看到那种情况,都不会无动于衷。”

    她的回答不卑不亢,甚至带着一种纯粹的、让人无法质疑的道德力量。被告律师一时语塞。

    质询结束后,苏夏回到座位,李曼递给她一张纸巾,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带着一丝安慰的暖意。

    庭审进入最后阶段。审判长看向李曼:“原告,你是否有最后陈述?”

    整个法庭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她身上。

    李曼缓缓站起身。她环视整个法庭,目光扫过审判席,扫过旁听席,最后,冰冷地、定格在被告席上那个脸色惨白的男人身上。

    她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那沉默沉重得压得人喘不过气。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平静,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落在冷硬的地面上: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我自己。”

    “我是为了所有曾经在类似场合感到过害怕、无助、甚至被迫沉默的女性。是为了那些被权势、资源、和所谓‘行业规则’压榨,却不敢发声的人。”

    “很多人告诉我,打这场官司很难,代价很大,甚至会毁掉我的事业。他们说,忍一忍,就过去了,拿到的资源才是实实在在的。”

    她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但有些东西,不能忍。有些污秽,不能因为披着‘规则’的外衣,就变得合理。有些伤害,不能因为施加者手握资源,就活该被遗忘。”

    她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愤怒和决绝:

    “今天,我不是以一个经纪人的身份站在这里,我只是一个差点被暴力侵犯的普通女性。我要求法律给我一个公正,不仅是给我自己,也是给所有可能遭遇同样事情的人一个交代:这个圈子,不该是这样!任何人都没有资格用权力和药物去剥夺他人的意志和尊严!”

    她的目光最后钉死在王总身上,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你必须,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法庭内一片死寂。随即,旁听席上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却充满力量的掌声,尽管被审判长及时制止,但那声音却久久回荡在每个人心里。

    李曼缓缓坐下,背脊依旧挺直,但苏夏看到,她放在腿上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她悄悄伸出手,在桌下,再次紧紧握住了那只冰冷的手。

    李曼没有回头,也没有挣脱,只是反手,用力地回握了一下。那力度,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法槌再次落下。

    “本案审理结束,择日宣判。”

    庭审结束了,但这场战争带来的震荡,才刚刚开始。

    庭审那扇沉重的木门在身后合拢,将法庭内凝滞压抑的空气隔绝。走廊里光线明亮些,却依旧驱不散那股浸入骨髓的疲惫。记者们早已被法警拦在了法院外围。

    李曼的脚步很快,高跟鞋敲击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却略显凌乱的声响,仿佛急于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苏夏几乎小跑着才能跟上,她能清晰地看到李曼挺得笔直的背脊在微微发抖,那只紧握着公文包的手,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色。

    陈律师跟在稍后一步,正低声打着电话,语气急促地应对着显然已经炸开锅的媒体和各方询问。

    保姆车如同一个沉默的堡垒,等候在专用出口。车门滑开,李曼几乎是跌坐进去,身体陷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一直强撑着的那口气骤然松懈,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疲惫如同潮水般从眼底深处弥漫开来。她闭上眼,头向后仰靠,眉心紧紧蹙起,嘴唇失去了一丝血色。

    苏夏紧跟着坐进来,关上车门,将外界的一切窥探彻底隔绝。她担忧地看着李曼,递过去一瓶拧开的矿泉水。

    李曼没接,只是摇了摇头,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没事。”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车内一片死寂,只有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和陈律师压低的、不间断的通话声。李曼始终闭着眼,但苏夏知道她没睡,那浓密睫毛下的眼珠在不安地轻颤。

    忽然,李曼放在腿上的手机屏幕亮起,疯狂地震动起来。一个,两个,十个……屏幕上不断弹出新的来电显示和信息预览,来自各种熟悉的、陌生的号码,媒体的、合作伙伴的、甚至是一些久不联系的“朋友”的。

    那些闪烁的名字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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