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的声音低沉阴森，犹如爬行的蛇类。
“我感到非常抱歉，教授。”卡斯帕安丝毫不恼。
魔药课教授的眼睛像两潭取自黑湖最深处的冰水，黑的能把人吞没，他俯视卡斯帕安的同时，对方也仰头和他对视。
片刻后，斯内普挥手，把肿着舌头，含糊不清地呜咽着的克拉布和高尔赶去了医疗翼，紧接着，他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接上最开始被迫停下的话。
“你们中间会有许多人不相信这是魔法，然而对于那些极少数……真正有意向的人来说……”
他拢了拢袍子，每个人都能清晰地听到他说的话：“我可以教你们如何混乱心智，如何迷惑感官，我可以教你们提高声望，酿造荣誉，甚至阻止死亡——但必须有一条，那就是你们不能是傻瓜或者笨蛋。”
斯内普说的傻瓜笨蛋，当然包括滚去医疗翼的两人。
“不过，也许有些人来这里时就具备了超凡的能力，还有足够的自信认为可以不听我的课。”
话音未落，赫敏使劲用手肘捅了哈利一下。
“波特先生，我们的新生代名人。”斯内普忽然说：”告诉我，如果我把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浸液会怎么样？”
赫敏立刻举手，哈利摇头。
斯内普撇撇嘴，“让我们再试一次，如果我要找到一块牛黄，你会到哪里去找？”
赫敏抬高身体，让自己努力出现在斯内普的视野中。
哈利垂下眼睛，“我不知道，先生。”
“舟形乌头和狼毒乌头的区别？”
“我不知道，先生。”哈利的声音很小，“不过，我觉得赫敏知道答案，您为什么不问她呢？”
斯内普垮着脸。
哈利眨动着他的绿眼睛，斯内普轻微晃动一下，立刻走下台，无视殷勤抬头的德拉科，径直坐到哈利对面，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
哈利旁边的罗恩面如菜色。
“让我来告诉你，水仙根粉和艾草能制成强烈的催眠药，也就是活地狱汤剂，牛黄是从山羊胃里取出的石头，有极强的解读作用，至于舟形乌头和狼毒乌头则是同一种植物，统称乌头。”
说完一长串知识点，斯内普转动眼珠，声音抬高，“所以……你们为什么不把这些记下来？”
教室里瞬间充满羽毛笔写字的沙沙声。
在羊皮纸和羽毛笔摩擦的声响中，斯内普说：“由于你们的波特顶撞老师，格兰芬多将被扣掉五分。”
本就心情不佳的哈利脸色发白，顿感如芒在背。
新学期第一天，他就为自己的学院贡献了负五分。
魔药课还在继续，但格兰芬多们的处境并没有变好。
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如同一只巨大的蝙蝠，在弥漫着蒸汽的坩埚间无声地滑行，用他低沉的、近乎耳语的声音喷洒着毒液。
灾难发生在纳威·隆巴顿那边。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后，伴随着刺鼻的臭气和飞溅的黏糊糊液体，纳威的坩埚彻底变形，锅底融穿，柏油色的黑色物质正“咕嘟咕嘟”地冒泡，溅了纳威满身。
“白痴！”斯内普骂道，挥动魔杖把飞溅出来的药水一扫而空。
纳威浑身长满了红肿的疖子，痛的哇哇大叫。
“把他送到医疗翼去。”斯内普厉声说，西莫慌忙点头，扶着满身红肿的纳威离开教室。
就在教室一片混乱之际，卡斯帕安站在不起眼的角落，正试图进行最后一步的顺时针搅拌。
他的动作略显僵硬，手腕翻转的角度偏差了半度，搅拌的速度也快了一丝。
就是这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失误——
“嘶——”
虽然远没有纳威的动静大，但诡异的声响足以让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卡斯帕安面前的坩埚里，原本应该呈现清澈湖绿色的药剂猛地翻腾起浑浊的泡沫，颜色迅速变得灰暗，黑发男孩眼疾手快地挑飞坩埚，下一秒，在半空自由飞翔的坩埚发生剧烈的爆炸。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斯内普带着愉悦转身，黑袍划出优美的弧线，他盯着卡斯帕安，眼睛里闪动着冰冷而讥讽的光芒。
“哈……”他拖长了声调，“赛德温先生，让我猜猜，是过度膨胀的自信，还是你那显然用错地方的注意力，导致了这……令人遗憾的结果？”
他缓步走近，俯视着清理着袍子的卡斯帕安。
卡斯帕安的黑眼睛里划过一丝极快的不爽，但很快就掩去了，他抬起头，坦然承认：“是我操作失误，教授。”
斯内普对他的坦然有些意外，但随即冷哼一声：“为你浪费的材料和你那贫瘠的魔药才能，斯莱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