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愿者上钩
缺一块的……”

    听着这样的话音,陆镜白也在弯腰认真观察这颗幼苗。

    在旁的玄砚默默接过瓦罐,动作自然地把它抬高了一点,这样两边看着也不费劲。

    “确实如此。”陆镜白缓缓道。

    街面上的人逐渐变多,陆镜白才意识到不对劲,出声道:“沈姑娘,先进衙门里再说吧。”

    “好。”沈知意忙应道,来这里就是为了能把这事说定,她不怕在这事上耽误时间。

    一进衙门,四周时不时看来的视线让沈知意觉得别扭,此时也懒得去深究,赶紧跟上前面的人。

    沈知意走过上次见陆大人的那间屋舍,绕到了背后一排房屋,各个门扉上写着繁体数字,只见对方看了眼就直接推开“叁”的门,玄砚提着瓦罐走进去。

    她快步追上去,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又一排书架,似乎按照某种规律摆得整整齐齐,只见陆镜白走到其间的书架前,快速地拿出一册竹简,看完之后又放下,随即看另一本。

    书架上有竹简、羊皮卷、甲骨等各种形态的书籍,而陆镜白像是畅通无阻般,拿起看了之后放,没有人怀疑他是在不懂装懂。

    沈知意连在这里走路都得放轻步子,生怕会影响到那边正在查阅资料的人。

    “沈姑娘不必拘谨,等公子找到自会告知姑娘。”玄砚缓缓道,而那瓦罐已经放在漆黑的书桌上,他正将端来的茶盏放在沈知意手边的矮桌。

    “好,那我就在这等陆大人。”沈知意还想着该怎么度过这枯燥的等待期,手边就有送来的醒神茶,“多谢玄砚小哥。”

    说着,她端起茶,一掀开茶盖,并没有看到茶叶,反而整个茶水像本身有什么杂质般显得黄橙橙,又在玄砚友善的目光下,只能先尝尝这茶是什么味道。

    这一口喝下去,还有点甜?有些像赵婶递给自己的甜水?

    沈知意诧异地看向玄砚,随即听到了解释:“姑娘年纪还小,不适合喝茶,所以小的做主给姑娘兑了糖水。”

    “谢谢。”沈知意轻柔道,在村子里被当做大姑娘,现在在县衙这里却成了“年纪还小”,大概是因为自己这幅瘦弱的身板,根本看不出真实年龄吧。

    没有醒神的茶水,沈知意就只能依赖转移注意力这点来时刻保持清醒,可暖烘烘的房间里,却自带一股倦意。

    她都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垂脑袋了。

    直到一本崭新的繁体“三字经”摆在眼前,沈知意抬头见到玄砚的脸,听对方说道:“看姑娘有些无聊,小的侥幸认得几个字,若姑娘不嫌弃的话,小的可教姑娘识字。”

    “不嫌弃!不嫌弃!”沈知意忙道。

    起初她想着找机会去什么学堂偷听一段时间,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地识字,可最近的学堂就在县城里,这个计划只能搁浅。

    没想到在这柳暗花明,她巴不得快点摆脱文盲,怎么可能拒绝!

    玄砚翻开扉页,认真地念道:“人之初……”

    沈知意配合地念着,脑子里在飞快的简繁互换,除了三字经里的内容,她还看到旁边批注的小字,写得格外工整,就像是有田字格画在上面一样,撇捺横钩完全是印刷体。

    “玄砚小哥,这个字呢?”沈知意装作不懂地隔空指向旁边的小字。

    “这个念‘纲’,连起来是三纲五常。”玄砚耐心地说道,“这本三字经是公子进学时所看,所以这些小字全是公子的注解。”

    “啊?陆大人进学的时候……”沈知意难以想象,刚上学那会的书还能保存得这么完善?

    玄砚正要说什么,那边陆镜白的声音率先传来:“找到了!”

    话音刚落,那道人影捧着书就疾步走来,直直在案桌前站定,目光死死看着那颗西红柿幼苗,犹如梦魇般念道:“西方有株,叶呈小齿状,其上有绒……”

    沈知意听着陆镜白念着那段话,努力听懂了部分,没想到还真有描绘西红柿的“古书”,她偷瞄过去,偏黄的纸张上画着破烂的书页,反而字迹工整,和三字经里写的注解一模一样。

    “对!就是它!所以它叫什么!”沈知意追问道,伸长脖子想看清最后定义的名字。

    “沈姑娘见笑了,这是我所誊抄的友人家游记,已经尽量还原此文,只是末尾确实分辨不清是何字,所以暂时不知此物名为什么。”陆镜白直言道,坦率地将那页记载内容展开。

    “既然它形容得如此贴切,不如等它种出来再命名?”沈知意提议道,实在不想在名字这一步纠结,“而且我屋里还有好多这发起来的苗,不如陆大人随我去辨一辨?我看它们都挺稀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