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隙
而变得微妙。

    “一半一半吧。话本子里都是这么写的。”宁露不以为意:“不过,不管谁做的都挺厉害了。你看,事情做完了,满城风雨,人心惶惶,他达到了目的,别人也猜不到幕后主使。”

    她拨弄着桌面上的碗筷,懒洋洋地拖长语调:“心机深沉,做事阴恻恻的,实在是太符合我对权臣的刻板印象了。”

    “什么是刻板印象?”

    他不懂就问。

    “就是…嗯…你一听到这个词脑子里窜出来的固定想法。比如我看你细皮嫩肉的,就觉得你是文质彬彬的读书人肯定不会舞刀弄枪,杀人越货。”宁露转头看向纪明。

    煤油灯的暖融融的火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衬得他气色好了不少。这会儿,他一脸好奇,求知若渴,竟显得柔和可爱了起来。

    想起他的本来面目,宁露打了个寒战,‘啧’了一声:“但是,刻板印象也不一定对。就像你,玩刀玩得就很好。”

    闻言,那人挑眉轻笑,继续问:“那…权臣…谢清河的刻板印象是什么?”

    “你对这个人很感兴趣哦?”

    他难得愿意多说两句话,宁露虽然好奇,也还是乖乖作答:“权臣嘛,玩弄权势,操纵人心,借刀杀人,还下手狠毒。这种人,都不是一般人。”

    “在我们那儿,拿这种设定的,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有一个悲惨童年呢。”

    煤油灯在啪的一声后变暗,纪明面上的暖意渐消,面上的笑意几乎僵住。

    宁露倒没注意他的变化,长叹一声伸手托住脸蛋,陷入新一轮的沉思。

    最开始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她是真有点害怕。倒不是这位谢中丞有多吓人,而是根据原主的那点记忆,她以为自己的身份至多和靖王、皇帝有关,哪里想到又蹦出一个贤王,事情变得更复杂了。

    但是回来的路上,她又反复琢磨了坠崖前听到的话。

    新帝清剿叛党,原主说靖王鸟尽弓藏。这么一想,原主极有可能是贤王的人,临死之前都在为贤王打抱不平。

    而如果原主朕是贤王手下,现在贤王本人和他的手下都被谢清河处理得差不多了……

    那——也就是说认识原主的人可能也不太多了?

    这个猜测让宁露隐隐兴奋,不自觉地抹了把下巴。

    按照这个逻辑,只要自己不主动跑到谢清河面前瞎逛,岂不是就没有生命危险了?

    她戳了戳纪明:“你说谢清河那么大的官,应该不会轻易离开京城吧?”

    从小到大,演唱会门票抢不到,领导视察也见不到。为此她还一度深表遗憾,如今看来,好像也不算坏事。

    “你想见他?”

    纪明掀起眼皮饶有兴致地反问。

    宁露赶紧摆手:“不不不,我才不要。只听这闻风丧胆的名号,估计他动动手指都能把我捻死。我还是有多远躲多远吧。”

    促狭的笑意在眸子里隐去,纪明不再回她,只一味摩挲着掌中茶碗。

    以为他累了,宁露站起身,把桌面上的碗碟一个个收好,准备出门刷洗。

    一只脚刚迈出屋子,又一阵风似的折回来,手肘顶了顶纪明。

    “哎,今天讲这个的是村长家亲戚,前段时间去昌州做生意路上听来的。难得是你感兴趣的事,赶明儿我早点儿回来,咱们一起去村口听,怎么样?”

    “这样我也有伴了,省得他们都说我一个人跟个混子似的。”

    不是吗?

    他还没见过哪家的姑娘像她一样能说会道,里里外外都能张罗。

    见他不应,宁露继续尝试劝服:“再说了,总是闷在房间里对身体也不好,郎中叮嘱过,适当走走,对你的伤口恢复也有好处。”

    这人隐隐又要开始喋喋不休,纪明一手支起,慵懒斜靠,点头默许。

    听一听倒也无妨。

    贤王的事发生在太子登基的那年冬天,距今已过去一年多,算不上新奇。

    此地属西南边陲,消息从京城传到这里,一年多并不算慢。只不过,眼下时节特殊,这种消息散布开来,很难不让他怀疑动机。

    说不定,和他要查的事也有关系。

    夜深露重,寒意渗进房间,纪明禁不住垂眼低咳。

    宁露站在一旁,见他咳得越发辛苦,慌乱地放下手里的餐具,在抹布上抹了一把,自然娴熟地拍上他后背。

    掌下脊骨嶙峋笔挺,即便是咳白了脸色也不见弯腰。

    肩头颤动,喘息一声比一声吃力。

    看着他鬓角渗出的冷汗,宁露扶住他,禁不住又开口念叨:“那些有权有钱的,每天绞尽脑汁也有好处拿。可是像普通人呢,每天睁眼脑子里想的就是怎么活下去,今天还听见农户们在说,赋税重,日子难过。”

    “人生在世三万天,多活一天是一天。普通人是这样,你更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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