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刀杀人
瘠偏州,前年还受了涝灾,怎可能有这么多钱运来?

    “你们要将钱运往何处去?”他于是走至马夫身前,厉声问道。

    见这几个刁民还畏畏缩缩不敢说话,侍卫长一巴掌就用力扇了过去:“萧大人问你们话呢!没长嘴就把你们舌头割下来!”

    被他扇中的马夫立刻扑倒在地上,嘴里鼻里耳窍里都流出鲜血来,一翻眼晕死过去。其他几个看了,瞬间都被吓破了胆,不敢再装聋作哑,便用比蚊蝇还小的声音打抖说道:“是……是送到东都去。”

    “送给谁?”见他们还不肯说明白,家老瞥了一眼萧蔺不悦的神色,又是怒斥道。

    “大人。”侍卫长已经十分不耐烦了,于是提议,“臣看这些刁民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将他们押到东都县廨去,叫县令严刑拷打,不怕他们不张口。”

    萧蔺却冷冷一笑,微微摇头。

    他弯下腰,与其中一个听见要被押去县衙反而神色松懈下来的马夫对视。那马夫被他鹰隼般的目光直勾勾刺中瞳孔,顿时感觉自己的心都被挖了出来看得一干二净,于是心虚地移开了眼。

    萧蔺伸手,将他腰间系带猛地拽下,带出一块令牌,上头赫然刻着一个“东”字。

    他呵呵笑道:“送到东都县廨,不是回了贼窝?”

    身旁家老与侍卫长见状都倒吸了口凉气:“难道此事竟与东都县令有关?”

    萧蔺不置可否,只把玩着手中令牌。片刻思忖后,他缜密地命令道:“你们兵分两路,一路查清货物的来源与送达地,一路将东都县廨官员都擒入大理寺看押候审。”

    “是!”家老与侍卫长领命,转身便要走。

    而侍卫长却忽而想起什么似,转身对萧蔺小声说道:“对了,萧大人,方才臣追捕那贼人时,她说……这些钱是假的。”

    “什么?”萧蔺顿时心生惊骇,而地上跪倒的马夫闻言也倏地一颤。

    他原以为这不过是一桩贪赃受贿,但若是牵扯到私铸伪钱,可就是千金都打不住的重罪。

    “那不过就是两小贼,说的话有何可信?”大概也觉得此事十分荒谬,家老驳道。

    萧蔺却皱眉摇头,分析道:“那两贼人行动十分缜密,如此多府卫都未能制住,可见经验老道。若说是伪钱,必定不是信口胡诌。”

    “去验。”他命令道,一锤定音。

    各人得命于是都匆匆忙忙地各奔东西,萧蔺孤身一人坐回轿中,打道回府。

    窸窸窣窣的铜钱收拾声中,他于一片漆黑闭上双眼,间或有火光映过布帘,在面上落下一块块支离破碎的血色重影。

    东都县令江崇,是京兆尹陈甫听的下属。

    京兆尹陈甫听,是韩后之妹的小叔。

    -

    两人一路跑回了来接应的马车上,周以以一把拽下了面罩,一边大口呼吸着一边兴奋不已地大笑。

    “哈哈!真给那老头一顿好耍!”她想起萧蔺向来精明沉稳的老脸上那气急败坏的神色,就忍不住笑得腹痛。

    李暄却并不如她高兴,冷眼呵斥道:“本宫不是与你讲了,差不多便好,你那般招摇是作甚?差些又要丢了性命!”

    周以以自知理亏,便搂着她胳臂嘻嘻地赔笑:“啊呀,这不有您在吗,小的知道您一定会出手救我的。”

    “呵呵。”李暄却丝毫没有被安慰到。她此时怒极反笑,决计必须要给这越来越出格的毛贼一点教训。

    她于是一手掐住了周以以纤细的脖颈,将她死死压在马车柔软的坐垫上。

    “殿下?”周以以倏忽感到天旋地转,一晃神就被按在了下面,正对着李暄近在咫尺的极美怒颜。她不禁有些吃惊,但不知为何并未感到丝毫惧怕。

    “真是惹人嫌,本宫就在这掐死你好了。”李暄沉声道,低哑的嗓音仿佛淬了冰渣,死死地盯着她滴溜溜直转的眼眸。

    “殿下若要杀我,刚才不救我便好了。”可周以以闻言却将脖子一挺,无所谓地撒赖道。

    李暄身子一僵,想来好像确实如此,而又立即感到更加生气。

    “你是不是觉得,你已经将本宫吃死,料定本宫不会杀你?”她咬牙切齿地冷笑出声。

    周以以一怔:“这是您说的,我可没这么想过。”

    李暄银牙都快要咬碎,愠怒得连呼气都紊乱不稳。她怒瞪着满脸写着随便您处置的周以以,掐住她脖颈的手指逐渐收紧,却又在身下女人脸色开始泛白时微微一颤,徒然松开。

    她坐直身,回到马车另一侧闭目养神,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本宫迟早要报复你。”她说,嗓音平静。

    这报复都说出来了还怎么报复啊。周以以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李暄甚至没舍得在上面留下一道指印。她于是清了清嗓子,真诚地笑道:“好的,小的就在这等您。”

    在公主刚平复下去的表情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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