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舒畅下,周以以的伤愈合得更快,基本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痛感是分毫没有了。就是有时痒得厉害,李暄又坚决不准她挠,真是毫无人性。
是日,庞士德又带着他的大胖儿子到府上来访,汇报当前的情况。
“之前您们叫人放出假消息扰乱视听,真是声东击西的好计策,钱仓不建在西京,至少臣可以安睡几日了。”庞士德对二人钦佩地道谢道。
李暄摇头,指了指周以以,意思是与我无关都是她的主意。周以以也摇头,指了指庞源,意思是这事你儿子也有出力。而庞源被她一指使劲点头,将功劳都揽了过来:“是我是我!是我把消息给老大的!”
庞士德闻言便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欣慰道:“我儿有出息了。”
“陈甫听将建仓之事交由东都县令江崇操办,他为巴结陈甫听调遣建造得极快,半月不到已经将钱仓于阴稽山北建好。”夸赞完满脸写着骄傲的儿子后,他又紧接着严肃报来,“前夜,从蒲州来的第一批伪钱已经经过城南的货道,运入仓中。陈甫听见行事顺利,便命江崇今夜做好第二批伪钱的接应。”
周以以与李暄点头,了然于心。
庞士德又叹,似乎这个结果并不让他满意:“臣虽说暂且从铸钱之罪中脱身,但这些伪钱若流入民间,必将引发动乱。届时民不聊生,臣却知情不报,实在良心难安!现下也不知如何是好!”
周以以却笑:“庞大人不必担心,这事很快就会有个结果。”
“哦?”庞士德讶异地抬头看她,而周以以却不再解释,只向李暄露出一个讨赏的笑,而后者很快就把目光移开了,神色颇有些不自然。
庞士德虽说一头雾水,但心知二人可靠,这样一说,便是打算帮他到底了,于是心喜起来,将带做礼物的几盒子金银珠宝都递了过去。
周以以也就很不客气地伸手一扒全收下了。毕竟她可最喜欢坑富人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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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前脚刚送走眉开眼笑的庞家父子,后脚板着张俊脸的袁偀就快步走进了屋,手里攥着两团黑布。
“这种事,臣去便好,何必您亲自冒险?”他显然是心中十分不快,于是连行礼都给略过,直截问道。
李暄勾起轻笑,抬手安抚道:“此事差池不得,且本宫也正好想再入一次府查看情况。”
袁偀依旧紧皱眉头,又看向一旁的周以以:“即便如此,您也该与有能之人一同前去,现在这般不是如同儿戏么?”
周以以简直要被他如此直截了当的鄙视气死,没想到自己无论是刘大郎还是周小娘都要被看扁,可又苦于自己的“哑女”人设不能破口大骂,憋得脸都通红。
李暄看她这副有苦说不出的模样,不禁噗嗤笑出了声。见周以以又向自己瞪来,便强忍住笑意,替她辩解道:“非也,这位周姑娘可是京城有名的侠盗,虽说看着痴傻愚钝,但还勉强可靠。”
周以以总感觉自己又被骂了一顿,但袁偀听李暄这样讲,也不再反驳了,只依旧神色不佳地将黑布搁在桌上,沉声道:“届时臣会守在府外,护您安全。”
周以以觉得这老古板实在畏手畏脚,区区一个公主,有她周以以大人护着还不够吗?她纵横京城多年,什么时候失手过?
她甚至觉得都不用公主,自己一个出手就够了。可奈何李暄非要跟着她,理由是怕她被人抓住后把她供出来,她要在旁边第一时间灭口。
……其实只是怕她出事吧。周以以知道李暄又在口是心非,但她已经习惯,并且觉得可爱了。
等袁偀气闷地走开,屋里都仿佛一瞬间亮敞了许多,周以以于是立马将黑布摊开,只见那是一大一小两件黑衣,从头脸到脚趾都设计了当,可将人严严实实遮住。
其实在庞士德来之前,公主便已收到陈甫听今夜要运钱的消息,并做好了安排。
周以以率先脱掉身上衣物换了起来,不一会一个身材娇俏、只余下一双水灵灵大眼睛在外的黑衣女毛贼就横空出世。随着职业装束的换上,她的动作不自觉就沾了点鬼鬼祟祟,轻轻推了推从她开始脱衣服起就把身背过去了的李暄:“殿下,您也赶紧换吧,一会咱就得出发了。”
“你到那边去,不准往这看。”李暄语气生硬地命令道,并加上威胁,“不然本宫就把你勒死。”
虽说这威胁对周以以早已没了半点杀伤力,但她还是十分正人君子地允许了公主作为良家女子的矜持,跑到寝屋屏风那头,望着窗外渐暗的天空开始发呆。
不一会,她身后的屏风就被拉开。微风拂过面颊的轻柔触感下,周以以下意识转头,却在看见那人时倏地睁圆了眼睛。
只见一位高挑清瘦,长身玉立,只露出一双微眯深邃凤眸的人站在她面前,气质出尘,清冷绝伦。
周以以忽而莫名觉得紧张,连目光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她咽了口唾沫,想不出词来评价,半晌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