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往后退缩了几分。
陈甫听是太后的亲室?那铸私币一事莫不是还有太后与韩侍中的授意。而他竟还天真地想要太后主持公道,无异于与虎谋皮、自投罗网。可若这长德也是太后的人,他这不是已经……
见他对自己露出惊恐畏惧之色,李暄又笑,连忙安抚道:“庞大人请起吧,本宫并非太后亲信。”
“当真?”庞士德依旧不敢动弹,只盯着她冷汗直流。
“本宫若是太后的走狗,昨夜便不会帮你查那间铺子,断韩氏的财路。”李暄轻叹了口气,仔细解释以打消他的疑虑,“本宫若是太后的走狗,也不会将陈甫听之事告知与你,只直接将你告密了换功劳便是。”
庞士德这才微微放下心来,从地上爬起,语气依旧谨小慎微:“那……那如今要如何才好?”
李暄支着下巴沉思片刻,似乎一时半会也没想出什么好提议来,只说道:“你便按他说法,先建仓库罢。之后本宫来想办法。”
庞士德连连点头。他之前在朝中听闻这位年轻的末公主名声不好也无权势,然而见到真面,却觉得她相当沉稳,只是一句空头承诺,竟就令他感到无比安心,好像无所顾忌了一般。
“那臣就先告退了,再有要事,与您联络。”他不禁心中生喜,拱手告辞。
见李暄点头同意,庞士德便急匆匆地退出了医室,并将门关紧。
屋内终于只剩下两个安静的人,与一地同样安静的月光。
“你还要装睡到什么时候?”
李暄冷冰冰的嗓音传来,周以以也便立刻睁开眼,讪讪赔笑道:“这不是免得打扰到您和庞大人议事吗。”
“哼。”李暄又是冷冷地嗤了一声,快步走到她面前,极高的身量将月光完全遮住,极具压迫之势。
“吾问你为本宫挡什么?你是觉得本宫躲不开那一箭吗?”她呵斥道,嗓音不怒自威。
周以以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于是又扯到了伤口,疼得脸色一白,只是不敢痛呼,并迅速挤出笑容,好声好气道:“哎呀……我这不是总控制不住自己吗……”
“乱动什么!不知道身上有伤吗?”李暄可没有看漏她表情一瞬的狰狞,面上怒色更甚,“管好你自己,别显得和本宫很亲近一样,在这擅自决定本宫的事。”
周以以被她训得顿时脑子发懵,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想的。她忽而感到一阵鼻酸,有一阵委屈与失落从心底渗出,使她感觉很难过,比背后火烧一样的痛感还难以忍受。
她想的是一定要忍住,不能被公主看扁了。但做的却是眼泪流了出来,怎么也止不住。
李暄没想到她竟然会哭,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手僵硬地抬起又放下,最后抹在她眼下胡乱地擦,可那湿润怎么也擦不完。
“你又哭什么?我叫你不用再卖命了,你还不高兴了?”李暄心急,又是呵斥道,嗓音几分怪异,几分慌乱,竟连自称都忘了用。而见周以以闻言哭得越厉害了,又只能手忙脚乱地把声音放缓,“行了行了,你哪不开心和我说,我听着还不行吗?”
“殿下就这么不喜欢我吗……”而周以以却诉道,哭得眼睛都肿了起来。
李暄一愣,问:“我哪儿说了?”
“您叫我不要装得和您很亲近。”周以以又是一阵抽泣。
“我……”李暄想起刚才自己好像是说了这么一句,可她那时不是正在气头上。想来想去也不知怎么解释,于是嘴硬道,“我没说过,你听错了。”
“你现在是我最亲近的人。”怕周以以不信,她又生硬地补充了一句。
周以以一听,眼睛顿时发出如星的亮色,连带着脸上纵横的眼泪鼻涕都闪闪发光,看起来颇为滑稽又纯真。
能听到公主对她的心意,这一箭,值了!
想着她心里渐渐甜腻起来,像生吞了一大块饴糖。
李暄看她好不容易不哭了,面上却又浮现出诡异的傻笑,不自觉害怕地后退了一步,觉着自己又说错了话。
“殿下,我现在有事想找您帮忙。”或许是觉得她们感情正浓,周以以羞涩地得寸进尺道。
“什么。”李暄打起十二分警惕。
“就是……您看这医馆全是男人。”周以以伸手捂住脸,想着她与公主都这么亲近了,还都是女人,于是提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请求。
“我这条月事带穿一天了,您能不能帮我换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