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卧房里传出的如雷鼾声,她略微放下了心,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燃,借着那一星半点的火光在屋内翻找起来。
可在这几个小室与前堂仔细巡视了好一通,却只看见积灰的桌椅、未洗的碗碟、发臭的酒肉等等,值钱东西的踪影是一点没见到。
如此一来,剩下未搜查过的地方,就只剩下贾氏夫妇正在睡着的卧房了。
她于是小心翼翼地将卧房的木门打开一条小缝,而后又慢慢地拉开一个身位的宽度,如一条泥鳅般就从这缝隙里滑了进去。
这夫妇两也是身宽体胖的,在大床上鼓起两个好大的包,也亏得如此睡得又香又沉。周以以屏住呼吸,在每个角落、抽匣、木柜间仔细翻看,却依旧一个铜子都没见着。
怎么回事?她心中顿生疑惑。
难不成这两人根本就没把钱放在铺子里?
但她依旧觉得不对劲,就算这夫妇俩先见之明地把钱都存在了钱庄,多少也该留几个子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吧。而现下这二楼干净得就像有人抢在她前头洗劫过一般,怎么想怎么诡异。
她蹲在阴影里,费劲地思索。而使周以以感到诡异的事并不止这一桩,还有什么在记忆深处里,令她觉得十分违和……
她在外头看时明明这铺子还有个小阁楼,可为什么到二层里头来却并未看见向上的楼梯?
周以以猛地站起,脑子飞快地运转,是了,那阁楼的位置在外头看时就是在这卧房的正上方,所以说这屋子里必定有什么机关,通向那不存在的地方。
想明白之后,她开始在这地上墙上摸索起来,几乎是立刻就在大床腿柱后摸到一个暗格。
她对自己的狗屎运早已见怪不怪,深吸一口气后,她轻轻将那暗格中的石制方块往里推去。
随着石块被逐渐推到了底,房间微微颤动起来,从门侧的屏风后裂开一条缝隙,又随着轰隆隆一阵闷响,一个漆黑的门洞便从缝隙中缓缓展开。
周以以简直魂都要被吓飞,所幸这夫妇两睡得和猪一样沉,听见这样大的动静都没被吵醒,只是翻了个身,咂咂嘴继续鼾声震天地睡死过去了。
花了一会抚平狂跳不止的胸口后,周以以再次点亮了火折,顺着那门洞里的楼梯向上走去。
这木梯又窄又旧,每踩一下都会发出轻轻的咯吱声,周以以觉着自己的心也被踩得咯吱咯吱的,不过几步的距离像走了一个时辰那么长。
终于来到平地之上,周以以将手中火折左右照去,只见这逼仄的阁楼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箱子,熟悉的铜臭味扑鼻而来。
她心中大喜,拿了一个在手中轻轻摇上一摇,窸窸窣窣的银钱碰撞声便如涓涓细流般在四壁间回荡。
眼珠骨碌碌一转,周以以立刻就决定先抱两个下去,应该也够散财一趟了。
她于是挑拣了两个不大不小、盒子牢固的,夹在手里,打算原路轻手轻脚地下去。
而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此时外头的木梯上又传来了那“咯吱咯吱”的摇晃声!
这回是真的魂飞魄散了。周以以心中焦急,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这腿都伸不直的阁楼里转来转去。下去必定会与来人撞个正着,但又没个他地能出去——她这下是真要被瓮中捉鳖了。
来人似乎也是因漆黑而看不清路般,走得很慢。那咯吱挠人的声响断断续续,许久也没到顶上来。
情急之下,周以以吹熄了火折,藏在入口的墙后,又是深吸了一大口气,打算等那人一探头,就用箱子狠狠砸他个灵魂出窍。
许久、又或是一瞬之后,脚步声终于平稳地落在了近于咫尺之处。周以以脑中绷紧的弦随之断开,立即挥手,用尽全身力气向前方与自己脑袋齐平的位置死命砸去!
随着呼啦一声凌厉的破风之声,周以以成功将箱子砸在了空气上。
震惊中她被惯力带着向前扑去,眼看就要摔在木梯上一路滚下去,黑暗中忽然伸出一只小胖手将她裙角拽住,并小声惊呼道:“姐姐!”
周以以被他用力拽着总算没有滚下去弄得一地鸡毛,惊魂未定中下意识就谢道:“多谢多谢。”
而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不是这家伙吓她,她怎么会摔倒?
气急败坏中,她点亮火折,指着那个不到她胸口高所以无法被箱子选中的死小鬼,崩溃地发问:“你怎么在这?”
“我跟着你上来的。”庞源理直气壮道。
“这不可能!”周以以脑子一片混乱,“你肥成这样能爬得上来?”
庞源感觉自己幼小的自尊心受到了沉重一击,不服气地嘟囔:“我看旁边人家门前放着木梯,就搬来爬了。”
周以以一下子梗住,没想到他肥胖的身体竟还挺灵活,但她还是得找点由头训他一顿来解受惊之气:“你怎么偷人家梯子?小小年纪不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