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人无报


    但这事岂能就这么放着不管?且不说钱万会不会找上门来继续行凶,就说这母女俩一直藏在铺子里没有生意进账又能撑到几时呢?

    “我去叫钱万写和离书,让他不敢再来找你们麻烦。”她狠狠地一跺脚,一阵风儿似的就冲出了门,也不顾身后母女出声阻拦。

    而等一口气冲到了铺子外头,见到惨白的日光,周以以这才有些冷静下来,明白自己不过是逞一时风头。钱万那么五大三粗的个子,她怎么可能拗得过?若是不想点法子,恐怕她的下场不会比赵巧儿好看到哪去。

    怎么办、怎么办……她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街道上走来走去,苦苦思索着能让钱万认错的方法,不知不觉间就已经走到了那猪肉铺子上。

    这两年钱万与赵巧儿确实将日子经营地很好,曾经寒酸破旧的一个小摊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家有模有样的小店户,还请了帮工忙里忙外,生意甚是不错。

    她蹑手蹑脚地躲在树后,观察铺子里的情况。只见钱万正在案板前剁肉,依旧板着那张看似老实的粗黑面孔,就是这会怎么瞧怎么令人作呕。而里头还坐着个没见过的美娇娘,正在打着算盘,估摸着就是那新纳的妾室,俨然一副老板娘的模样,完全已经雀占鸠巢。

    周以以越看越气,铺子能经营得这般红火完全是巧儿姐的功劳,结果如今却被赶了出去,还落得个半死不活的下场,这世上还有天理吗。她攥紧了拳头,目光在四处游移,试图想出什么能整他们一顿的好点子。

    而她忽而看到柜台上放着一尊小佛像,她可不记得钱万或是赵巧儿信佛,再一看佛珠在那小妾手上戴着呢。

    灵光一闪间,周以以的身影已消失在人来人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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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万新娶的妾室名叫白莹,接替赵巧儿帮肉铺干一会算账的活就觉得劳累了,于是站起身,一步一摇地攥着绢帕上楼歇息去。

    而等她走到楼上的卧房前,却发现地上平铺着一件白衣,仔细一看却是赵巧儿的,顿觉晦气。

    “钱万怎么把她的衣裳丢在地上?”她抱怨道,可又想起方才她离开时并未见地上有过什么衣服,而钱万一直在楼下忙碌,一时心中有些瘆得发慌。

    白莹快步往屋里走去,打算倒杯茶喝稳稳心神,却发现茶桌旁有一块脏污,再定神一看、竟是一个未干的血手印!

    “啊!”她不禁尖叫出声,往后退去,跌在床上,却发现这床柱、床幔上也布满了淋漓血痕,一抬头,还有血珠自天顶漏下,在地上汇聚成黏稠的血洼,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蜷缩在角落里捻动手上佛珠哆哆嗦嗦地念叨,“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我死得好惨呐……”

    而一阵幽幽的女子悲鸣随着阴风渗进了屋子,在屋内萦绕不绝。令她一时更加悚惧,浑身抖如筛糠,挤出细蚊般的声音问道:“你是、是谁?”

    “我是赵巧儿,你把我害死了……”

    那女声又响起来,其中夹着浓稠的愤恨与怨毒,把白莹吓得半死,裤子湿了一片,都顾不上辨别那是否真是赵巧儿的声音。

    “不是我、我没有!我不过是随口说了两句,都是钱万、都是钱万打的你!菩萨救我、菩萨救我啊!”她尖叫着,哭得涕泗横流,好不丑陋。

    “呵呵……呵呵呵……”

    而那森森的冷笑声似乎并不相信,白莹也只能如惊弓之鸟般哆嗦着直直盯着门外,目眦欲裂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心中不断念叨着各位大慈大悲菩萨的名讳乞求保佑。而大概佛祖从不为恶人敛眸,那女鬼并未退却,只见一只惨白的手一点点从门外的地上蠕动了进来,漆黑的指甲刮在木板上,发出刺耳的“咯吱咯吱”声。

    “啊——”白莹大声尖叫起来,却无论如何也无法阻止那身穿白裙、披头散发的鬼魂爬进了屋,在地面上拖出长长一道血痕。

    “我要你偿命!”那女鬼说着,便伸长了血淋淋的手,就向她掐来。

    白莹此刻再也坚持不住,两眼一翻,晕厥了过去。

    女鬼的手僵住半空中,忽而尬住。

    ……青天白日的,这小妾胆子也太小了吧。

    她的计划还没执行到一半呢,怎么就晕过去了。

    女鬼在一旁头大地转了好几个圈,最终也没想出什么好主意来,只能爬上床,抓着白莹的肩膀将她用力地摇醒。

    白莹被迫地掀开半耷拉眼皮,却见那抓着自己的依旧是那被头发遮住面目的女鬼,一吸气又要晕过去,这回却被女鬼眼疾手快地掐住了人中,没能顺利地去见自己的老祖宗。

    “我死后仍是钱万的妻,所以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女鬼生怕她再晕倒,连忙急匆匆地把剩下的词念完,“除非叫钱万与我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