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醉酒
,“对了,您们是怎么寻到我的?之前您应该未见过我吧。”

    妇人便娓娓道来:“本来是不知的,小女病稳后我便到街上来寻恩人,正好听到有青州来避难的短工说那晚面具下人是之前给过他银钱的长德驸马,草民便一路寻到这儿来了。方才敲门,里头的小姐告诉草民您与公主暂且不在,草民便在门前等候,还望未耽误到您才是。”

    周以以刚想摇头,又忽然想起这耽不耽误也不是由她决定的,便立即吸了口凉气扭头朝公主看去。见她无聊地打着哈欠,倒没有不耐烦的意思,这才放下心来,与妇人好声好气道:“无事,您的感谢我也收到了,请快回去歇息吧。”

    妇人也知道天色已晚不该继续纠缠,便点点头,将手中木篮送上,殷切道:“这是草民的一点心意,农家的东西拿不出手,还请不要嫌弃。”

    周以以便将篮子拿过,隐约看见是一些菜与肉,心道在清平府这种东西都算稀罕货了哪还嫌弃得了,但嘴上还是得体道:“哪里哪里,我这就收下了,你们快回吧,就不送了。”

    妇人虽说不舍,但也只能拉着女孩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分别时周以以忽而感到手中一沉,原来是那女孩将什么塞在了她手里,一看竟是一大块饴糖。

    她些微愣神,抬头看去,只见那女孩朝她露出甜甜的笑容,一瞬间周身的黑夜都被照亮了般,使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过了许久,或者是刹那,李暄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她轻拍了一下周以以的肩,催促道:“来帮本宫开门。”

    周以以这才如梦初醒,赶忙跟着她跑上前去。自己开门好像已经成了清平府的惯例,两人费劲地将厚重木门推开,才得以进入静悄悄的院落。

    回来了。周以以好像这才终于有了点回家的实感,而后又是一惊,发现自己竟然才不过几日就把这破地方当家了。

    ……简直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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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寝殿,当然也没得人伺候。等到公主自己打水沐浴完进屋去了,周以以才也得了机会去浴房收拾自己,洗干净脸上黑黢黢的妆和身上黏腻腻的汗水,顿时心情都轻松了不少。

    屋内漆黑一片,为免打搅公主休息,她蹑手蹑脚地避开桌椅,穿过缝隙,朝自己的小榻摸去。

    ……应该就是这儿了吧。她记着是走过拐角后往前三步的位置,伸手一摸,确实摸到了柔软的被褥,这才放心地掀开,全身放松地躺了下去。

    深秋的夜还是有几分凉了。然而被被褥包裹住时却是如此温暖,甚至还有几分炽热……

    炽热?她缓缓阖上的眼皮忽而掀开,而那炽热已经逼了上来,将她整个人紧紧禁锢在了怀里。

    周以以立刻就尖叫出声:“殿下救救我!”

    “休吵……”李暄确实回应了,却不是在远处的大床上,而是近在耳边。

    湿热的气息侵入耳孔,夹杂着浓烈的酒气,周以以身子猛地僵住,一动也不敢动。

    如果这声音确实是公主的、那现在正抱着她的就是公主。可公主为什么会在她的榻上?酒味还这么浓,对了她好像刚在寿宴上喝了好几壶……

    “殿下,您喝醉了。”周以以哭笑不得,“这不是您的床,您的床在那边。”

    “好热……”公主却不肯将她放开,反而又搂紧了几分,嗓音低迷沙哑,“你身上凉快。”

    周以以快要给她勒死,好不容易才顺过气来。她刚沐浴完身上当然凉快,但她并没有给人家当冰囊的打算:“殿下您回去睡吧,我给您端水喝。”

    而公主非但没有挪身,还似乎觉得她喋喋不休得烦了,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周以以说话不得,又感到她滚烫的脸在自己脸颊上磨蹭来磨蹭去,顿时感到一阵崩溃。

    ……饶了我吧。她心中哭嚎,正想着要不要攒口气最后挣扎一把,却忽而听见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一阵细碎的呻|口今。

    那是李暄的声音。她凝神听了许久,终于听清她一直哝语的字。

    那字比焚香的灰烟还轻,一转瞬就消弥。那日放灯时熟悉的哀伤又濡湿了沉寂的空气。

    这东西周以以是不能理解的,她从小由师傅带大。或许是方才那母亲对女儿的情深触动了什么遥远的回忆,使李暄在醉酒时忘记了那些隐忍与欺瞒,将那已经从她的世界中消失许久的东西吐了出来。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