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然
这种混杂着命令、恳求、威胁的语气,几乎将他深藏的恐惧盘托而出。

    裴南泽还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就察觉攥着他衣领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匆忙抬头,月色朦胧下他看见一滴猝然砸在手背上的晶珠。

    “知,知眠。”裴南泽脑袋一阵嗡鸣,来不及细想,近乎本能将对方拥入怀中。

    裴南泽被那滴泪烫得手足无措,几乎是凭着本能,抬起手僵硬地轻拍江知眠的背。

    他整个人都乱糟糟的,无数话语堵在口中越筛选不出一句。

    最后将自己做的事当做检讨来忏悔,“我不该在春宴上动手,也不该把他引我房间里来,更不该……”

    “你闭嘴吧。”

    裴南泽果然不再说话,老实当根柱子。

    江知眠靠在他胸膛,无奈叹气,他刚想说些什么,就闻到一股淡雅香气自裴南泽身上散出。

    没等他反应过来,裴南泽就抱怨道:“那个柯卡里给我下毒,我好难受啊,知眠。”

    江知眠却不解道:“这沁骨香乃是情毒,扩大七情蛊惑人心,应当对你没什么作用。”

    “?”裴南泽比他还不解:“原来你知道沁骨香?那你先前怎么不说啊。”

    “你记错了。”

    “……哦。”

    香气四溢,漫开在院中,不过对两人都没什么作用,倒是催了一地落花旖旎。

    江知眠伸手扯住他的一绺发丝,随意扯了扯,“当裂隙出现时,你可掌神明代罚之权。”

    裴南泽歪头去看他,这话怎么这样陌生没听说过啊,算了,认错总没有错:“那什么,我给忘记了。”

    “我没说过。”

    “……哦。”裴南泽松口气,将这话倒颠来倒去推敲未果:“什么意思啊?”

    “你就没想过你为什么能开六道轮回门?”

    裴南泽认真道:“因为我天赋异禀?难道这只是表象,其实我本人很平平无奇?”

    “你瞎说什么呢。”江知眠想揍人,说来也真是奇怪,被他这张嘴一搅和,原本焦灼的气氛就这么淡去,“你命数很好,本该洪福齐天,曾又为夺可操纵空间。雾也消散时聚集了奉江的神力,收拢于己身,所以才有了神明馈赠一说。”

    “听起来蛮复杂的。”

    哪里复杂了?

    雾也方向感很好,曾带着他东奔西窜,六道转了个遍。

    那作为轮回后的裴南泽再不济也不应该是个路痴,怪只怪他在六道筑起壁垒,雾也寻着他的气息在这六道间四处碰壁、漂泊,可总也寻不见他,时间久了便没了方向。

    江知眠没说出口,顺着通感的另一人依旧能知他所想。

    裴南泽突然伸手去摸自己脑袋,原来他的指北针是被雾也那家伙给撞掉的?!

    没什么能比得过他的,就用这种方式作弊在知眠面前找存在感,真是可耻至极!

    江知眠忽视他的碎碎念,权当听了个空气,继续道:“六道壁垒碎裂,人间术师根本无力抵抗,若是从前,你或许有一战之力。”

    什么意思两人都一清二楚,裴南泽现在身躯就是个竹篮里的水,只少不多。

    还自己废了混沌决,说了这句忘下句的少年失聪老人。

    拿什么跟那些家伙斗?

    就算这样,裴南泽还不安分,他突然想起什么,忙道:“卫卫知道我会布阵,通晓阵术的是事,下三道应该也已经知道了。”

    “……”

    裴南泽抓着他手又塞进一缕头发:“江大人继续。”

    “等等!”裴南泽扯出头发,两人一人拽着一边,“此方法是不是对你有伤害?不然你之前怎么不说?”

    江知眠莞尔:“放心,这一切是有前提条件的。”

    “哦。”裴南泽似是放下心:“只是张殿试的通行证,还不是状元。什么条件?”

    “你操纵得来空间。”

    “……”裴南泽懵了,这有什么关联,好像是有,雾也能收拢奉江神力,靠的就是空间操纵,“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将时间倒转回去,让裂隙恢复如初。那为什么夺可拥有空间之力,而神明却不能?”

    江知眠点头道:“天道神明,自然来自轮回六道中的一界,天道门神也不过恰巧掌管。夺是各界怨念私欲集合,通感六界自然可以来去自如。”

    ……

    翌日,猎场依旧热闹如昨。

    整场春宴为期七天。

    甚至辰时还有去开小朝会的官员。

    裴南泽斜倚一棵竹子,无聊抛着铜钱。

    这枚铜钱与他所先前所拿有许多不同,此钱并无幕面,双面为正,内外廓间刻有被星纹分列开来的四个大字‘清心寡欲’。

    下朝的官员一见他躲得老远,有时在气量小的还非要去他跟前甩袖子哼一声,最后一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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