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
药材食膳,外加时令花卉,能放的放了个全。

    “想起来就挖了,万良应该会给你留几坛存着吧?”说着抱起罐口一顿咕咚。

    直到见他放下酒壶,商泽晏才小心翼翼探出了一句:“能喝吗?”

    裴南泽蹙眉:“……你放毒了?”

    “没有。”商泽晏眼睛都快僵他手里酒壶上,才狐疑道:“哥哥你没事吧?这酒闻着味苦涩中带着些梅子味,你不是不吃酸的吗?”

    裴南泽:“……”

    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敏锐了?

    通常不都是睡醒脑袋卡壳的吗,怎么还越睡越灵光了。

    于是裴南泽问:“我们是不是亲兄弟?”

    “?”商泽晏一愣,在‘哥哥喝醉了’,和‘哥哥在开玩笑’两个选项之间摇摆不定。

    最后选择跳到上一句话分析原因,“哥哥不想我继续说,是术师五感开始丧失了吗?”

    裴南泽本也没打算瞒着,不过这瞬间道破,也太没面子了,但弟弟该夸还是要夸的。

    最后破罐破摔道:“你真聪明。”

    “哥哥谬赞。”商泽晏笑了一下,脸色却渐渐沉下去。

    裴南泽被他这苦情脸盯得发麻,啧声道:“我还没死呢,你这副哭丧表情来早了。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必会长命百岁。”

    商泽晏点点头,似乎信了。

    反正有空就跟江大人去告状,等等?!

    哥哥还在喝酒,不行不行,江大人知道难保不会连坐他。

    商泽晏很不经意道:“夜里凉,哥哥不如少喝些?”

    “喝酒暖身,无碍。”裴南泽岂会不知他心里所想,嘴上说着没事,手上还是放下了酒壶。

    月挂净空无所依,却也明。

    裴南泽突然道:“泽晏,你想不想出宫?”

    商泽晏饮酒动作一顿,这话上次裴南泽来皇宫也问过他。

    他说等下次,裴南泽也没过多追究,草草应付过去。

    可他有预感,这次逃不过。

    商泽晏一时答不上来,裴南泽也不急,安静在一旁等着。

    东宫应是没有萤火虫这些城郊之物,可当两人声音消失,潜伏在暗处的萤虫亮起。

    几只大胆的,还飞到屋顶,栖在两人衣角。

    良久,商泽晏道:“哥哥……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没事知道什么,可两人心知肚明。

    长生结。

    裴南泽支头看着他收敛了笑意,月光下露出的阴鸷面容,真是个笑面虎啊。

    他想了想道:“早有怀疑,只是我方向不好,你又不出宫,废了些时间。”

    商泽晏:“……哥哥英明。”

    裴南泽看他做错事任凭处罚的模样就火大,这感觉跟一拳打棉花上毫无区别:“本来想揍你一顿的,不过想想还是算了,你猜为什么?”

    商泽晏答道:“因为哥哥对我心软了。”

    “错。”裴南泽道:“因为马上春宴了,太子面上带伤影响国之威严。”

    商泽晏:“……哥哥实在生气,可以打其他地方。”

    “……”裴南泽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你胆子不小啊,瞒着我好玩吗?我若一辈子没发现,你难道就甘愿困在这深宫一辈子?”

    哥哥的语气好可怕,跟早朝那群文官老头有的一拼。

    想完,闭着眼睛等待下一轮流星唾沫。

    等了一会,怎么没声音了?

    “你还想听什么?”裴南泽没想听他心声,谁知他还直接说出来,那就不要怪他狠心了,斜睨着他,“我跟那群文官老头对骂?”

    “……”商泽晏抱起酒狂喝,末了打了个饱嗝:“哥哥我醉了。”

    这样就没法再兴师问罪了,他太聪明了。

    裴南泽夺过他手中酒壶,突然觉得皇帝养他这么大还真不容易,“你最好没其他事瞒着我,否则,我就揍得你在那群文官老头面前抬不起头。”

    商泽晏立刻保证:“绝对没有,仅此一次。”

    这有什么好骄傲的,裴南泽一脸费解。

    他有一搭没一搭听商泽晏说朝中各大家的局式,再相应给出见解,两人一聊便到了二更天,裴南泽还说过要回江府,总不好失信。

    裴南泽一扫躺在脚边的萤火虫:“将军府从没拒过东宫请帖。”

    言外之意不就是说,将军府大门一直在等他去?

    商泽晏歪头去靠哥哥肩膀。

    裴南泽咳了声,表示拒绝:“你身上安神香味太浓,江大人闻到了肯定不高兴。”

    商泽晏撤回一颗头,闻了闻身上,什么都没有啊。

    刚想说哥哥是不是闻错了,就听裴南泽说:“靠背上。”

    商泽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