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眠叹道:“裴南泽废混沌决,又开不了轮回门,你是怕他出事所以才前来。从他与镜像自己打斗就看出,术师无情的箴言在应验。怕被我察觉,所以裴二强先开口,假装不知道你来此目的,引诱你说出一个虚假的原因,也就是茶盘商道有地狱道气息出没。既有理有据,又不显得突兀,还印证了钱小姐与北漠有关,下三道参与其中,当真是一箭双雕,好计谋啊。”
修罗王:“……”
祂还没想好怎么回,就听江知眠又道:“可有没有想过我自一开始就知道。”
敌人已将城门攻破,散装联盟彻底解散,灰色交易浮出水面……
修罗王默默为裴南泽在心里点了根蜡,复又不带犹豫呼地吹灭,道:“裴南泽逼着我做的。那,这,你真不能怪我啊,奉江大人既然早就知道一直不提,为什么现在又选择坦白了?”
“坦白?”江知眠笑道:“裴二如今开不了六道轮回,这雾气中六道气息杂乱,若被下三道察觉其中有你阿修罗道的气息,有裴二在前面挡着,若祂们追究,你还可以推到他身上,可等雾散了呢?”
修罗王僵硬着脖子,转过头。
雾散了,为了不被察觉,祂也就得撤了,江知眠在一旁,所以祂根本没机会同裴二再眉来眼去,谈何坦白?
等等!
江知眠刚刚说什么来着?
——他一早就知道。
所以,当初裴南泽熔骨废决,长生结毫无反应,是另一方连接的人变了。
原本以为裴南泽疯,好歹疯狗有链子拴着,可现在发现牵着链子的那人比那狗跑的还疯。
修罗王一时语塞,良久赞叹:“你俩人真是,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你,我凭什么相信你!”
另一边夺再次暴躁叫出声。
它没想到裴南泽会说出这样的话,什么刨人坟的事好像他真做过一样,吃惊程度不亚于修罗王。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裴南泽蹲在它面前,表情是同它别无二致的疑惑,“术师与你同在。”
夺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只怔愣抬起头。
术师通灵,便是和对方同悲苦,一喜一怒都牵连在其中。
一旦通感,感受悲喜。
术师就是同自己通感的人,不分你我,是映照自己的一面镜子。
一只手摊开在它面前,修长而有力。
它猛然用力推开。
那手被推开,却再一次停在它面前。
它又推,因为它不再相信真心了。
哪怕是自己。
这样来来回回三次,裴南泽轻啧了一声,就在他想退开时,对方搁着白衣的手搭上。
下一刻,自它身上汹涌而来的情欲、怨念顺势被术师承过。
术师永远与人间同在。
就在它不知所措时,听到头上一声轻似叹息的道歉:“抱歉,我目前无法送你入轮回,也许将怨念吸走你会好受一些。”
“……对,对不起。”钱小姐开口,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对着他说这句话。
裴南泽挑眉,收回手,“你不该同我说,”他起身,侧出一条,冲漫天鬼魂道:“对他们说。”
他话音方落,所有鬼火“轰”地炸成青烟,像无数冤魂同时叹息。
随后一个个术师站在青烟尽退的冰面上。
裴南泽:“如果让你当着我的杀了他们,那真就是我二脉无能了。”
钱小姐:“那你呢?无缘无故被针对,你不恨吗?”
“……”
裴南泽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甲板上的江知眠身上,因为知道有人在身后所以他有恃无恐。
江知眠一身白衣,银线织锦的浅蓝色暗纹在夜色下显得异常清晰,于整片黑夜格格不入,像极了误入此地的谪仙。
看到江知眠的那一瞬间,裴南泽终于露出了释然一笑,无关其它,只是因为见到这个人就不由自主的笑出来。
“恨?恨。”裴南泽道:“我是术师,就不该有选择恨的权利了吗?”
夺:“……”
裴南泽没想过它会搭话,自顾自说,“恨又如何?怨恨不该建立在无辜人的痛苦上。钱姑娘,强大是用来守护的,若只知道杀戮,那样的暴君早晚是要被推翻的。”
“……”
他一拍尚子晋肩,转身离开:“看好她。”
冰上长槊重新化成铜钱形态,飞入袖间,裴南泽信步走到船下。
敛去疲惫,仰脸笑道:“江大人,这冰面好冷,你可不可以带我走呀?”
这娇嗔的语调,听的修罗王一阵恶寒,寒毛颤竖。
江知眠却是莞尔,歪头看他:“带你去哪?”
裴南泽一字一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