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坊鼓楼是京城最具盛名的烟柳之地,能在规则下玩弄灯下黑,除了四通八达的消息往来,各有交易,更是背靠裴氏二脉这一金主。
乌泱泱一群术师围着白烟外围排开,阻挡白烟侵入,却在烟雾向外推进时,慌张后退。
“家主。”
站在裴氏众人中的卫卫见到裴南泽迎上行礼。
裴南泽到时周边道路早看不清楚,烟雾中不时传来幽幽悲鸣,亦或是猎物撕咬生肉夹杂的哭嚎声。
或近或远,戛然而止。
雾中情况不明,空间不断坍塌,裴南泽脸色冷的骇人。
卫卫见他如此,也不敢多寒暄:“我们已经派一部分术师进去探明情况,二脉的人也在雾中,还请家主稍安勿躁。”
裴南泽根本不知道她在吵吵些什么,手中铜钱碰撞,冷声打断:“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卫卫立刻道:“三天前。”
裴南泽深深看了她一眼,并未多言,转头没入烟雾。
踏入烟雾的瞬间,灵魂在躯壳内横冲直撞,耳畔嗡鸣声阵阵。
等他回过神,地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原来的青石变成了一面水纹镜。
裴南泽和江知眠曾一块探讨过夺,最后从雾也身上得出的结论无非两种。
其一,鸿运其身。
本就命格顶好,天生通灵,因一些原因身死化夺。
其二,转承。
夺本身命格一般,其生身母亲通灵强大,遭受灭门惨案,含冤而亡,其子继承母亲怨恨化夺。
这两种情况存在一个都可能夺化,好巧不巧雾也全占了,不过雾也没什么报复,一颗心思全扑在奉江身上,是以裴南泽和江知眠两人都见过夺,却没有真正对上过。
仅凭雾也一鬼抗三神来看,其势力不容小觑。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的悲喜只与江知眠有关,否则这脚下的镜面就不是现在这样平静了。
这样看来,江大人应该应该不会遇到什么问题,不过还是要尽快汇合为妙。
脚下镜面发出咔嚓声,晚一秒都对不起他的庆幸。
裴南泽:“……”
他也就想想,至于吗?!
别说,真至于。
镜面开合瞬间,裴南泽入眼皆是白茫茫,崩塌的镜面化作无形水流涌来,这没有借力点的情况,将裴南泽打个措手不及。
他心下一松。
还好还好,只是区区水流而已。
不等自己嘴角上扬,陡然袭来的失重感,令他恍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完了!
他不会水!!
那汪洋像是有意识一样,他越是挣扎沉的越快,无数双手脚拉扯他,一拱破水面,就拽他下来,一拱破就拽……
裴南泽泡在水里,无法找到着力点发力,手指掐诀,正想将这水浪冰封。
后脖颈忽然被贴上什么东西,冰得他一激灵,随后耳边响起孩童般烂漫空灵的笑声,“水草,怎么长进你头发里了?”
不待他多想,脑海忽然闪现北漠市井,一个重身中原妇人走在路上,画面快速闪过,最后被一道黑影掐灭。
什么意思?
怎么扯上了北漠?
还有那道黑影,似鬼似神,不像人间道的东西。
裴南泽狐疑伸手向后背抓,还想再多了解点,身体不断下坠,也再没别的动静。
他不想玩了。
阵旗一出,瞬间转移到了最近的一块落脚点上。
裴南泽警惕环顾四周,六枝桅杆,上面挂着六面帆,居然是一艘船。
额前碎发湿漉漉顺着眼尾滴下,他走往甲板,抬步间身上水滴蒸发,转眼恢复干爽。
帆船两层,远看应当挺气派。
至于细究起来,裴南泽不甚满意。
木板不绝响,处处皆灰尘。
裴南泽避开残缺的漏洞,轻巧走到舵轮旁。
水是不能下的,江大人是要找的。
他残缺的灵魂不知道还能祭几次旗,还有这毫无头绪的夺……总要将江大人安全带出。
对于一个迷路的路痴来说最怕什么?
自然是自己一个人待着。
裴南泽同锈斑横生的舵轮对看两眼,摸着下巴思考片刻,准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转舵在他手下缓缓转动,锈蚀的舵叶开工,脚下的船跟着开动。
至于罗经……那是不带看的。
他进来时卫卫说术师进来不少人,可他至今连个鬼影都没有见着,凭着他多年做鬼、镇鬼的经验之谈,找到陆地总没错,说不定就找到江大人了。
话不多说,手中铜钱扭曲变形,熔化成液态的羽毛,化出一只只铜鸟,一哄而起。
正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