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债
 “咳……咳咳!”裴程挣扎着抬头,嘴角血迹蜿蜒,突然咧嘴笑了起来,笑声嘶哑而狰狞,“裴南泽……你终于不装了?”

    风雪呼啸,裴南泽缓步走近,衣袍扫过满地落雪,托出一条长痕。

    “装?”他低笑一声,靴底碾过积雪,发出细微的碎裂声:“我若不装,你们连跪着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裴程撑着手臂,喘息着抬头,眼中血丝密布:“你以为……杀了我就算完了?二脉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你默许!现在倒来扮起圣人……”

    话音未落,裴南泽一脚踩上他胸口,力道狠厉,几乎碾碎他的肋骨,血液不受控制从嘴角流出。

    “默许?”裴南泽手肘搭在膝盖上,微微附身,嗓音轻缓,“我默许你们残虐无辜?默许你们肆杀生魂?还是默许你们……用生魂炼丹啊?”

    “不想我回京,在京城广传流言说我是草寇,背地里设计陷害,这些我可以不计较。不过,粮草关乎一国军队的根本,这你也敢动?杀害锦衣卫,用幻鬼折磨他们的灵魂让你很满足?哦,差点忘了。你房里的丫鬟死了几个了?”

    他说着声音带上几分气愤:“怕事情暴露被我发觉便收买商会,同黑市交易,将万千生魂转入京城,你们!有没有想过裴氏出事是小,一旦鬼巳逃逸,京城百姓会有多少人因此丧命?!”

    “过惯了钱财万贯的日子就忘了,你们也是百姓了吗?!肆杀生魂,饲养幻鬼,可当得起术师二字?!”

    裴程瞳孔骤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挣扎着想要反驳,却见裴南泽袖中寒光一闪。

    “嗤!”

    一柄短刃贯穿他的掌心,将他钉死在碎石之上。鲜血喷涌而出,顺着石缝流淌。

    “啊——!”裴程惨嚎出声,面容狰狞扭作一团。

    裴南泽站起身,冷眼旁观。

    “我让一脉认下罪责,没让朝廷来处理,你以为是为什么?”

    裴南泽也不指望他能回答,轻启唇角给出答案:“因为啊,朝廷审判的太轻,不如我亲自动手。”

    漫天风暴骤然狂暴,青烟如锁链般缠绕而上,将裴程拖入深渊。

    裴南泽听着凄厉的哀嚎声,淡淡道:“术师本没有轮回路,你应该庆幸,我送你去往地狱道往生。”

    一同下去的还有那只叫珺哥儿的幻鬼。

    “裴漠长老,你不是最爱管教,我这般行事怎也不见你训斥?”裴南泽扫过人群找到人堆里的裴漠,仓皇欲逃的裴漠,“这都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裴程走了,你不去陪陪他吗?”

    “裴南泽!你这样肆虐残杀二脉术师跟我们又有什么区别?”裴漠知道自己躲不过,直接破口开骂,“你以为那些世家天才靠什么进阶?我们不过用些无主孤魂,有什么错?”

    雪簌簌落下,淋了裴南泽满身,他独立于门庭之下,眼神晦暗不明:“……所以你徒弟说的话你一句也没听进去是吗?”

    自己徒弟为了他甘愿赴死,他还认为自己没有错。

    裴南泽勾唇冷笑,程思源到死也没供出裴漠,得到的确是这样结局。

    “道理需要徒弟来教,你也配做的师父?”

    裴漠面上一阵青一阵白,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

    “不过就是些死去的魂魄,二脉弱肉强食不找机会壮大自己,难道要被人踩在脚下?”裴漠:“是他自己愚蠢,不想活了,省的脏了我的门庭!”

    这就是术师。

    冷漠无情。

    付出再多,也不会为之感动。

    裴南泽苦笑:“弱肉强食……所以你们就用鬼魂?”

    “不然呢?”事到如今,裴漠大方承认:“这样二脉不用死人,货物也能更好的同对方交接,多好?哈哈哈哈。”

    裴漠大笑倒着袖中丹药,仰头咬碎。面色狰狞,周身爆出一团黑雾。

    “裴南泽!你以为你能审判我?!”他嘶吼着,十指成爪,指甲疯长如刀,猛地朝裴南泽咽喉撕去。

    裴漠狂笑戛然而止,不可置信低头。

    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刀穿躺而过,刀刃锋利在血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喷涌的鲜血当啷坠地。

    裴漠仍旧保持着前冲的姿势,甚至指尖还维持爪击的弧度,却再也无法前进半步。

    滴落的雪冻成冰凌,僵硬立在原地。

    “至于你们……”裴南泽抬脚将挡路的短刀踢远,靴底碾过雪路,一步步走来,“也不是什么大错,我很仁慈,打算对你们温柔些。”

    术师看着他一步步向前。

    有胆子大的术师为自己辩驳:“我们身上本来没有青烟,是有人陷害我们!”

    周围人跟着点头,此起彼伏小声说着没错。

    裴南泽伸出右手,一枚铜球浮现掌心,“你这意思是我污蔑你们了?”

    铜球竹节弯曲,表面泛着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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