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会
子,指尖触碰到他用力发白的指骨,突然问道:“记得术师怎样感受喜怒哀乐的吗?”

    裴南泽,答:“与众生共感啊。”

    术师天生通灵,本身情感寡淡,透过别人过去来感受是最快的方式。

    他好像知道江知眠为什么这样问了,而对方也像在应证他心中所想,双手捧上他的脸颊,“别难过,程思源并未怨过你。”

    裴南泽垂眸望进江知眠眼中,一时不知怎么回答,他在脑海中设想,是满不在乎的轻嗤嘲讽,还是不关事事的淡然漠视……最后,干巴巴道:“可他不该有这样的结局。”

    若非程思源生在这样的二脉,也该是天赋异禀,风姿卓越令人艳羡的人物,不该落得如此下场。

    归根结底,责任还在他。

    他说着有些无理取闹起来,像个被人欺负寻求大人告状的小孩。

    虽然一切还在计划之内,可他有些不想这样残暴不仁去做从前认为对的事了。

    随着两人的接触,江知眠能轻易读到裴南泽的想法。

    裴南泽矛盾沮丧的迷茫,江知眠全无保留的抚慰……顺着触碰的掌心一一道来。

    河中传来几声鸭叫,游荡拨开的水浪拍在岸边荡起一圈圈波纹。

    “裴二,没有人会一直对,包括神明。”江知眠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独创混沌决,将分散的裴氏一二脉重新汇集,一根独木般支撑着将倾大厦的少年,真的很好了。

    而当术师拥有自己的情感,生出情感代表着五感尽失,记忆消散……所以江知眠总是逃避,不愿靠近裴南泽,不愿这样明媚的少年被折磨,那样的场景光是想想都令他心如刀绞。

    可情感就像是一沽泉眼。

    堵不死,流不尽。

    流到最后要将他溺毙了。

    江知眠手指向后,按上他劲瘦的脖颈上,手臂发力压着裴南泽头颅向下。

    裴南泽以为他还有什么话要说,安分靠过去,呼吸却在下一瞬间猛地顿住,瞳孔瞪大看着袒露在自己面前雪白的脖颈。

    手上力道一松,歪扭不成型的狗尾巴草松散开,没了束缚掉落一地。

    良久,裴南泽笑了。

    他想:也许空前绝后的术法并非混沌决,而是让石头般的心脏学会跳动。

    回到京城,已临近黄昏。

    远处楼阁叠嶂,将晚霞打散在天边,归鸟入林,一切热闹才刚开始。

    “似乎每次同江大人一起出来,都赶在黄昏时候啊。”天边红光渐渐被夜色覆盖,裴南泽两人并肩走在闹市街头。

    江知眠有一搭没一搭接话。

    今日东街灯影重重,人群车马繁多。

    “赶早来的就这么多人哩,听说沅琉园还摆了戏台,快走快走,不然没有地方了。”

    “听说今晚街头还有舞狮呢,一会去瞧瞧?”

    “行啊,”说话的人转身看见抱着个娃娃出来的妇人,招手笑道:“大娘,带妞妞出来散心呢?”

    “妞妞生辰赶巧了,凑凑灯会的喜庆,岁岁安康。”妇人也跟着笑出声,冲他们喊:“你们快去吧,路上慢点啊。”

    “知道了,大娘!”

    “……”

    江知眠沿着街边巷角拐到宽敞石板路上,突然问道:“你多大了?”

    街边吆喝声不断,商品货物琳琅满目,裴南泽一一望去,听他说话,顿了片刻看过来,神情莫测中似乎有些扭捏和期待道:“这……可以问吗?”

    江知眠观他神情,罕见默然一瞬,有种这人有病和这人有病之间反复横跳,最后拒绝选择,纳闷道:“这有什么不能问的?你又不是闺阁女子。”

    乌泱泱人群往来,说话声盖过了两人的询问,裴南泽似乎朝他走近了一步,他身姿挺拔,离他近了几乎整个围困身下,远比看上去要更有压迫性。

    江知眠抬眼便撞进一双含笑眼眸,蓬松乌发被烛火打上一层暖色,裴南泽如闺阁女子般羞怯道:“江大人这是问八字,寻个良辰吉日来娶我吗?”

    “……”江知眠无言半晌,叹道:“你这也是在话本上看来的?再者说男子嫁什么人?”

    裴南泽果断挑出自己想听的话,眼神亮亮,一错不错盯着他,“你这是……同意了?”

    江知眠:“……你究竟说不说?”

    “江大人询问,我岂会不说。”裴南泽笑着想了想,“不怎么过生辰都快忘了,嗯……二月,十七?”

    “好巧啊。”

    “怎么?你也是?”

    “你同太子居然同一天生辰,挺有缘的嘛。”

    “?”

    什么情况,这语气是在质问他?

    他都没埋怨他知道太子生辰,凭什么啊!

    之前知道商泽晏长什么样,现在还知道商泽晏的生辰,怎么就对他一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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