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脉
七层混沌决能修到五层以上无一不是历经尘世沧桑。

    解释得过去的说法也只有程思源此人服用丹药,强行提升混沌决。

    程思源心下疑惑,术师的修炼方法一般都是不外传的,可对方毕竟是家主他还是恭敬道:“不曾,在下拜于师父门下勤学苦练,以后也要镇鬼除邪祟,断没有动过食用丹药的歪邪心思。”

    他说着有些激动,气的脸色涨红,又觉失了礼仪,拱手说了句抱歉。

    裴南泽同江知眠对视一眼,庞杂难测的魂魄很难不想到黑市残魂,程思源却直接回绝,再开口询问反倒显得他们狭隘,见不得他人好。

    枯叶林一阵声响,树木无风抖动,响起哗哗声,抖落青铜钱形状的落叶。

    “不去镇压鬼魂,为民除害,反倒在这为了点鸡毛蒜皮的事欺负小辈,裴二公子当真威风。”

    三人寻声望去,一手持铜铃的中年男人穿过林中碎叶,一手夹着燃烧一半的符纸朝他们走来。

    程思源一见来人,立马行礼:“师父。”

    这人居然是裴漠。

    “听闻二公子在陛下污了圣听,裴氏因此蒙羞。怎么?祸害一脉不够,如今还要在霍霍二脉?”

    裴漠面色不善盯着裴南泽,听语气真像个教训小辈的年长者,“既然如此不懂规矩,还是少说些话,免得得罪他人又连累裴氏。”

    “难为裴漠长老还记得我是二公子。”裴南泽随意捻着铜钱,没被鬼上身啊,这裴漠是找死不成,在他面前摆起谱来了。

    他声音低沉,不似平常那般欢快,破天荒的阴戾冷沉。

    裴漠咽了口唾沫,握紧手中铜铃,佯装镇定同他对峙。

    一时谁也不说话,树叶飒飒,拂动众人衣摆。

    江知眠开口道:“既然长老已经安然无恙出来,想必鬼魂已被擒拿,不需要裴二协助了。”

    裴漠身上没有鬼魂气息,裴南泽能感觉到想来江知眠也一样。

    鬼魂还没捉住。

    所以江知眠这是在维护他吗?

    裴南泽后知后觉,阴沉的脸色转瞬见晴,嘴角的笑藏不住地露出。

    一时间忘了自己在生气些什么。

    在裴南泽有限的记忆中,他似乎还是第一次被保护,有人愿意替他说话,不需要张开一身的刺凌厉对外,也不需要面面俱到时刻提防别人设计陷害……这是他从未体会的——袒护。

    无论是在二脉,面对无休止作乱的鬼,他要挡在最前面,镇压送入轮回;在战场上,他要一马当先破开北漠防线,还要谨防后方通敌官员……长此以往他都忘了原来自己也可以是被保护的。

    裴南泽挪到江知眠身后,攥上他的袖口,目光灼灼望着江知眠。

    裴漠:“这……”

    他本意不过想让裴南泽停止追问,谁知半途又出了这么个岔子,鬼魂没逮到,还同裴二关系闹僵根本不划算。

    裴漠眯眼打量江知眠。

    程思源走到裴漠身侧,耳语片刻。

    裴漠眼珠子骨碌一转,商人重利,凡是未敲定板都可更改。

    他立刻笑出声:“原来是江尚书江大人啊,久仰久仰。在下入这枯木林许久,想来是被其林中瘴气迷了神智,出言不逊还望见谅啊。”

    江知眠冷冷笑道:“长老言重了,您也说了是在教训小辈,我一个外人怎好多言。”

    竟是丝毫不让。

    裴漠表情抽动,刚要在解释什么,平地树叶被风卷起,呼啸而来。

    叮铃铃,叮铃铃。

    裴漠手中铜铃发出脆响,铃铛飞速碰撞铃壁,力道一次大过一次,震的他手臂发麻。

    他右手念咒,一道符纸凭空贴在铃铛上,声音嘎止。

    没过几秒,符纸忽明忽灭烧了起来。

    裴漠烫的一激灵,丢掉铜铃。

    叮铃铃,叮铃铃。

    铜铃声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