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狱
    修罗王顶着一头扎眼的红毛扬长出了大牢,心下嘀咕:“裴二在边关待着十多年做什么突然回京?莫非年纪轻轻就……不行了?”

    这想法一出,自己先吓了一跳。

    可转念一想,也不是没可能,“这都说风沙多败人,挥不动枪也大有可能。”

    修罗王低头沉思着,直到一截素白衣角闯进眼帘。

    春日惊雨,多浮尘飘荡,可来人衣袍洁白如雪,并无半点泥泞。

    修罗王步伐一顿,视线自下而上,一路望去。

    江知眠撑着把伞站在几步之外,细密无声的雨雾将他周身拢上一层朦胧。

    修罗王本就有所猜测,真见到人还是不免有些震惊。

    他后撤一步就要见礼:“奉……”

    “没必要。”

    江知眠笑道:“从前也没这些规矩,几年不见如何就生分了。”

    “……是。”修罗王沉默一瞬,指着牢狱处,道:“裴二要越狱。”

    江知眠看着他淡淡道:“你是共犯。”

    修罗王悻悻收回手指,果然啊,如何都要向着牢里那个。

    祂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裴二此次回京不知道密谋什么,不过似乎有人阻止他回京,裴二觉得同他们裴氏二脉的人有关联。”

    修罗王兀自说着,却见江知眠转身不愿多呆,只留下一句:“与我无关。”

    “……”修罗王站在雨中凌乱,发觉江知眠真走了,才扭头又望了眼牢狱:“可我看你挺乐意的啊,一见到他,嘴都咧开了。”

    “我如何乐意见他?”江知眠步入等候在旁的马车,望向一旁的随从江侥。

    马车行过青石板路,江侥道:“大人何时做过当街抓人这种事,还有特意去牢狱见过……呃,罪犯。”

    江知眠看上去冷淡淡的,什么事都懒得撩一下眼皮。时常京城都闹翻天了,过了半个多月,他家大人才像刚睡醒似的问一句“还有这事?”。

    有时候江侥都觉得自家大人像活在深山里的神仙,不问世事。

    可对这刚回京的裴南泽却甚为关注。

    这样一想,江侥又同江知眠多说几句:“听说前些天,就是左将军回朝前几日,京城就在传这草莽了。”

    “草莽?”江知眠听着新奇,“怎么会这样说?”

    “说是这裴公子在边关整日逗蛐蛐打鸟,学堂夫子罚站挨打的常客。哦还有还有,听说先前还不知道在哪带回个鬼小孩,整个人木讷的紧,都没人敢靠近,这裴公子反而还要认他作义弟,不过最后不知怎的此事才不了了之。”

    如此听下来,真是活脱脱纨绔子弟。

    将军回朝前几日就在传……看来这京城要热闹起来了。

    江侥:“这裴二公子当真是个不学无术的。”

    江知眠淡淡看了他一眼,“若真是不学无术,裴家怎会至今仍不见人来诏狱?”

    “丢人?”

    “是不敢。”江知眠:“裴南泽、郝珹一同进了诏狱,不过三四个时辰丞相府前前后后来了不下三次,可将军府却没人来。因为整个裴家掌权的不是裴左将军裴恪,而是这位二公子。”

    “大,大人……您是说他,”江侥震惊的不知所措起来。

    江知眠见他这样,淡淡笑了声:“怎么不可能,你不也说了,裴南泽在边关不学无术,可谁人提到裴将军对他这个儿子的管教?哪怕这次入狱,将军府至今也没有任何表态不是吗?”

    江侥僵硬着点点头。

    裴二回京,远没有看上去这般简单。

    京城传言,裴家不得帝心,裴左将军镇守边关恐拥兵自重,故而返京。

    若非大事,裴南泽暗中布局即可,并不需要公然回京。

    而且这家伙行事乖张,术师无情……还是少一些交集为好。

    马车外细雨绵绵,枝头嫩叶抽枝展叶,蛰伏于冬的虫豸渐次苏醒。

    刚回到府门前,就见御前喜公公笑呵呵迎上。

    “江大人。”

    “公公有礼了,不知公公前来可有何事?”

    “陛下口谕,着江大人即刻带裴二公子入宫面圣。陛下说了,裴二公子虽顽劣,不过少年意气,不必拘于牢中,多年未归京,甚为挂念。”

    刚在想如何躲避的江知眠:“……”

    就在江知眠奉命前去提人之时,那座备受瞩目的将军府,也并不平静。

    将军府朱门绣户,府门外两个镇宅狮子威武大气,添上几分庄严肃穆。

    据说将军府的牌匾还是裴南泽刚到裴家时圣上亲题所赐,在这腐败滋生、酒肉淋漓的高官世家之中算是独一份的尊荣。

    而这独享尊荣的裴左将军此时正满面愁容。

    裴恪坐在书房算着账簿,一生戎马的将军哪里干过这些精细活?

    不多时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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