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还传来一声调笑,“江大人,常来玩呀。”
直至那身影彻底消失,地牢重归沉寂。
裴南泽敲打着铁栏杆,低声自语:“我的通感……对他无效。”
牢房深处,阵法符文微弱地闪烁了几下,顷刻恢复如常。
已走出牢门的江知眠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余光扫过身侧幽深的地牢,缓步离去。
一道黑影贴地疾行,趁裴南泽不备,倏地钻入其袖中。
身旁油灯火光摇曳一瞬,复归平静。
裴南泽似有所觉,手腕轻晃,却什么也没发现。
他盯着牢顶,安心抱头躺倒:“那狱卒脚程快的话,此刻该到宣武门了吧?”
袖中,黑影蓦地睁开三只血红瞳孔。
不知过了多久,油灯灯火一闪,跳动着化作幽紫暗光。
一个身影避开阵法,悄无声息地出现。来人头顶几撮红色毛发张扬摇摆,围着裴南泽转了一圈,啧啧摇头,眼底尽是幸灾乐祸。
随后一歪身子坐在他身边:“好兄弟,你受苦了,我来陪你。”
“……”
裴南泽轻笑:“你这话但凡不是坐在我衣袖上说,我就信了。”
红毛尴尬一咳:“别不信,我真帮你了。”
“你这人打小就路痴,刚见有个狱卒背上有你符咒的气息,朝宣武门东宫方向去。将军府在西南,那人直接走了个反,我好心将人送到了将军府。”
裴南泽:“……”
他好不容易避开阵法差人去东宫,被这红毛三两下毁了??!
“大恩不言谢!”红毛大手一挥。
“我谢谢你啊,修罗王。”裴南泽手臂用力一抽,红毛身下咻地空了,整个人仰摔在地,沾了一身水渍。
修罗王悻悻起身:“你可真记仇。”
裴南泽:“说正事。”
他支着头掏出铜钱,修罗王视线落在他袖中,眼眸微压,很快移开。
“你来京前让我查边关粮草的事。也并不是朝廷故意克扣,是运粮车队刚出京畿便遇上怪事,一行人全死了。”修罗王语气沉了下来,“粮草不翼而飞,人死时满面笑容,无任何打斗痕迹。”
裴南泽收起戏谑:“朝廷没查?”
“查了,几次更改官道,重兵押运,依旧无济于事。这案子如今是你们二脉掌事裴程在查。”
“……二脉在查?”裴南泽思忖片刻,“我竟未收到半点讯息。”
裴氏二脉皆是术师,若有心传讯,断无可能毫无动静。
“那再帮个忙,去查查裴程,重点是将军回京前一个月的动向。”
“你怀疑二脉?”修罗王皱眉,“他们多行商,有得是银钱,劫粮草做什么?”
“不知道,所以才要查。”裴南泽瞥了眼烛火,昏暗的光映出眼底一丝戏谑,冲修罗王笑道:“而且,你不好奇谁让我入的狱?”
修罗王随手弹出一根稻草,扫过油灯,火星一闪,一张无形的网布在四周,示意他随便说。
“我自己进来的。”裴南泽语气平淡,“有人明里暗里使绊子,我没空周旋。不如自己进来,等他们觉得计谋得逞必然会再次行动,那才是我揪出幕后之人的时机。”
修罗王沉默片刻:“行吧。”
跟裴南泽弯弯肠子比,他宁愿去打架。
“对了,”裴南泽嘴角不自觉扬起,“我今天见到个有趣的人。”
修罗王心下莫名一紧。术师无情,裴南泽更是其中翘楚,怎会轻易觉得某人“有趣”?
“怎么有趣?”
“我的通感对他无效。”裴南泽眼神带笑,像在品味一壶新酒,“我读不到他的心声。”
修罗王心底一沉,状似随意:“他叫什么?”
“江知眠。”
“江?!”
修罗王猛地抬眼,声音罕见地带上惊讶,乃至一丝恐慌。
裴南泽笑意一顿:“你知道?”
“……没,不知道。”
“……”
裴南泽挑了挑眉,没再追问。
就在修罗王以为糊弄过去时,裴南泽突然像失了兴致,“地牢湿冷,想来修罗王呆不惯,我就不多送了。”他话音一转,“不过,你若是能把我带出去溜达一圈也行,我自己待着无聊。”
这种敏锐察觉对方情绪并适时收手的本事,仿佛他早已谙熟人情,只是平日懒得理会。
修罗王盯着他发尾长辫看了眼,一阵邪风而过,牢中烛火投照的身影便形单影只了。
牢房重归平静,只剩铜钱敲击声哒哒作响,伴着锁铐碰撞。
“废物啊。”
铜钱刺啦划过桌面,拖出一尾金色光辉。收尾时,铜钱啪叽一丢,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