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此路艰险
    第五十章 此路艰险

    原是家里的私事,不好对外人讲。

    可是稷哥哥不是外人,她看着一国皇子亲自为她擦拭身上的水渍,垂着眸,漆黑的睫羽微微颤抖——

    李楚瑶心里一片柔软,低声道:“我爹爹觉得,魏良时出身寒门,家世低微,不配我姐姐。”

    萧承稷闻言顿了顿,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

    李楚瑶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说错了话,脸色一变,有些支支吾吾道:“稷哥哥你别,你别误会。”

    萧承稷的生母乐姬出身,论起在诸位皇子之中的出身,算是最低微不过的。

    不然也不会空有一身才干,却只能在太学里教书育人,领些闲职。

    “太常少卿说的不错。”

    他的脸上并不见愠色,轻声道:“女孩儿家,低嫁委屈了。”

    “我无权无势,你嫁给我,是我高攀了才对。”

    李楚瑶双眼一红,嗔怪道:“才没有,稷哥哥你要是不相信,我这就回去求我爹爹,将我早些嫁给你。”

    萧承稷忍不住哂笑道。

    “你这傻姑娘,女孩子得有些脾气才招人疼,要嫁也是我去求太常少卿,哪里轮得到你开口。”

    他拥着怀里红着脸的少女,抚摸着少女冰凉光滑的长发,唇勾起弧度。

    可是那双星子一样冷的桃花眼里,却一点笑意也没有。

    他拿起茶杯准备喝茶,手顿了顿,那只描金白瓷盏停在半空。

    他将杯子随手扔到了一边,又取了一只新杯。

    “待会太常丞还要过来议事。”

    萧承稷含笑道:“我瞧你今日又是偷偷跑出来的,再不回去,你母亲又要折腾你,我待会让长安派人送你回去,坐我的车。”

    李楚瑶瞧着他不知是有意无意的换下自己用过的那只杯子,心里忽然有些大小姐心思作祟,忍不住的想挂脸色。

    可是转念一想,又忍了下来。

    萧承稷一向不喜欢与人共用贴身物件的。

    想想他只是习惯使然,她也释怀了,更何况还让人套他的车送她。

    李楚瑶笑盈盈的接过他手里的杯子,亲手为他倒茶,送到他唇边。

    他顿了顿,微笑看了一眼她偏头含笑,双手托盏的模样,顺势低头就着她的手,饮了半杯。

    “那我先走了。”

    她红着脸趴在他怀里又腻歪了一会,才依依不舍的准备起身,“稷哥哥你忙的时候不要忘了吃饭。”

    临走时她又看见了那张用簪花小楷写满的草稿。

    似乎被随手塞在一摞书里。

    分明只是一张草稿,但是看起来却格外与众不同,大约是出于对姐姐的关切和父亲的那些话。

    魏良时不过是个寒门竖子,哪里有资格与他们相提并论,他的手稿又哪里有资格摆在稷哥哥的案台上。

    她皱了皱眉,还是没有说话,默不作声的提着盒子转身离开。

    殿中忽然安静下来,鎏金铜香炉里香已经燃尽了,冰凉的狻猊香炉泛着冷光,空气里弥漫着楚瑶身上淡淡的脂粉香气。

    连日冗陈的公务压的人心头微微烦躁,也许唯有楚瑶可以缓解他的烦忧。

    楚瑶的姿仪与出身都是京都贵女前列,更重要的是,她那么爱他,他自然也爱她。

    只有她值得他的垂爱。

    外头长安揣着袖子走过来。

    萧承稷抬手闻了闻袖子,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气。

    他不紧不慢的脱了衣裳,随手扔到了一边的地上。

    长安身后跟着个青年人,站的笔挺,二十多岁的模样,眉目清秀,不说话时抿着嘴,规规矩矩的样子,人看起来不显眼,长安却很客气的让人为他置席。

    “将衣服拿下去洗了。”

    萧承稷随口道。

    长安应声,捡起衣服看了看,犹疑道。

    “殿下这件衣服是今年新进贡的蜀锦,混着金丝银线绣的暗纹在上头,洗了怕是再穿不了了。”

    萧承稷淡淡道:“那就扔了。”

    长安应诺退下。

    屋内只剩下宋子染。

    他在太常寺跟随萧承稷已经六七余年,是萧承稷从底下一手培养起来的心腹,关系早已经十分熟稔,微微笑道。

    “殿下这样,是李家二娘子来过了么?”

    萧承稷不穿正装只着一件月白大袖长衫的时候,比平日里多了几分贵公子的闲散气度,他有些无奈。

    “子染果真是心细如发。”

    宋子染笑道:“殿下不喜欢脂粉气,那以后王妃侧妃们进王府洞房花烛可怎么好,女子成亲时,脸上的粉能有一斤厚。”

    萧承稷笑瞥了他一眼道:“你倒是胆子越发大起来,敢调笑起我来,当心明日,我先赐个夫人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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