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知道魏良时说这话有些大概是有些违心的——
萧承稷垂眸看了一眼池塘里自己英俊潇洒的倒影。
罢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既然要就给他算了。
最近宫中确实送了两条祈福的穗子给他,倒也不是单单他一个人有,各个王都有,这种物件一年到头不知道要收到多少个,库房里都快堆成山了。
魏良时收了东西,是两条五彩绳编制的穗子,麦穗一样的形状,可以带在手腕上,也可以串着东西挂在腰上,她收了东西仔细瞧了瞧,低头揣进了袖子里。
萧承稷看着她认真收东西的样子,心里莫名也愉悦起来,浅浅的勾了勾唇角。
“最近跟着他们做事,可有什么心得?”
萧承稷抱臂闲闲问道。
“臣今日来,确实有些心得想跟殿下禀报。”
她并没有作假,这些日子查账检茶,问题不少,今日来找萧承稷,既然问起,她认真道:“中等茶商都能这样糊弄朝廷,往日那些皇商,只怕风纪更加不堪。”
她话说得直白,一点也没有避讳的样子,叫正好赶来的少府与鸿胪寺少卿听了过去,两人脸色一变,面面相觑,萧承稷含笑道:“怎么个不堪,详细说来听听。”
“例如朝廷之前惯用的负责进茶的张家,自永安三年到如今已经快十年,朝廷的茶叶一直都是张家负责进运,并长期垄断京畿重地的茶引,长此以往,不管是茶叶质量容易弄虚作假,更有地方权贵从中勾结利益链条,从中贪污牟利。”
魏良时想了想,道:“而且恕臣直言,朝廷对皇商的监察制度不够严谨,没有独立且垂直的监察体系,核验手段也太过宽松,更重要的是,没有利益相关方进行制衡。”
萧承稷若有所思的听着,“依你之见,该如何改进?”
魏良时微微皱眉,今日问起,她只是说了些浅表的看法,若是说起改进,需要再细细得琢磨一番,“臣还没想好。”
她老实回答道。
萧承稷点头,淡淡道:“那你便下去想一想,明日过来回我。”
她俯身行了一礼,“是。”
待人走后,少府令走至萧承稷身后,试探问道:“殿下,此人不过一介学生,这样直言不讳,实在有些锋芒毕露了些,怕是有些大不敬......”
萧承稷看着消失在花木后的清痩背影,摆摆手,“少年人,便该如此。”
他声音清冷,掷地有声,威仪尽显。
少府令与鸿胪少卿不敢多言。
倒是离开的时候,少府令与鸿胪少卿道:“李兄可知道这魏良时的来历,能得殿下这般宠信,也不知道以后进了朝廷,是什么光景。”
鸿胪少卿沉吟不语,前些日子初初见到这个少年时,便觉得听着隐约有些熟悉,今日再见,忽然想起似乎正是长女楚月曾在自己面前提起过的太学学子。
当时问过太学中熟识的博士,在太学中倒是十分的出挑,只是得知家世不太好,也便没有多留意。
唔——
鸿胪少卿有些感觉复杂,他糊弄道:“是啊,也不知道以后是个什么光景。”
“过刚易折,先观望观望再说。”
——
魏良时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某些人“观望”了,先是记着学究的话,去了一趟张家寻人,张家的门房只道自家的郎君并不在府里,与三五好友出了门。
张华翘课出去玩乐早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她见怪不怪,办完了差事就要回家,路上经过集市,碰到了挑着担子卖小猫崽子的,一窝的小猫喵喵喵的趴在篮子边上朝她叫。
她停下脚步,蹲下来一只一只的摸了摸,黄的白的橘的黑的,各种颜色。
小贩老板笑吟吟的问道:“小郎君买一只回去养着玩玩呗?”
家里已经有了一只,若是再买一只,做个伴也是好的,一只太单薄了些,猫丁兴旺些才好。
不过最近事多,要不改天带萧瑾瑜再来看看。
她摇摇头,回了家,先是将书又温习了一遍,然后开始准备明日回复萧承稷的答复。
为了能整理得更详细些,她专门去了一趟档房,查阅近十年皇商与朝廷之间的往来明细。
天已经黑了,兰香提着灯送她出去,问道:“您不过是个贡生学子,还没官身呢,干什么淌这趟浑水。”
魏良时意味不明道:“水混些才好呢。”
她点着灯在值房里翻了大半宿的卷宗,一直到天亮才惊觉已经到第二天了,索性直接去了太学。
下学时,萧承稷在后院凉亭中等她,见到她来,萧承稷微微抬了抬指尖,示意她到自己面前坐下。
案上摆着红泥小炉与青瓷茶具,炉子上的水烧开了,水蒸气顶开了陶盖,咕噜噜的冒着白雾。
男人手边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