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端端的,突然又跑到他跟前来耍心眼子,能做什么呢?
茶叶?
庐江?
不管是在琢磨什么,总归是对他有益无害,让魏良时去处理丹阳王留下来的这些乱账,总比他直接出头来的好。
他微微眯了眯眼,不急不慢的扯过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手上的水珠子,忽然想起一事,淡淡道。
“算算日子,也该准备秋闱课试了,有些不用科考凭着门荫入仕的学生,也不必来上课了,不如早些去衙门里点卯,给朝廷做些事。”
他淡淡道,“让文书拟一封折子,我要呈给太子。”
——
入了秋,空气也变得萧瑟起来,今日琴课,先生教授的是离骚。
“曰黄昏以为期兮,羌中道而改路——”
讲台上,先生的语调慷慨激昂,摇头晃脑,唱到高朝处,甚至侧过头去,抬袖捂脸,偷偷抹泪。
魏良时落指勾了勾琴弦,琴声叮咚响起。
“错了!”
赵学究忽然低声道:“此乃万千孤独悲怆之句,魏良时,你没有领会到其中的含义。”
其他人闻言都笑起来,魏良时顿了顿,微微有些脸红。
“学生愚钝。”
她咬了咬唇,小心翼翼的继续弹。
努力的领会着赵学究话里的意思。
四书五经,三礼六艺,她别的还好,就是琴艺这一课少了许多天分,每每上课,总是被学究数落。
愣神间,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萧瑾瑜空荡荡的席位。
今日他没有来,倒是来了两个侍从模样的人来收拾了他的东西。
也不知道怎么了,她微微皱了皱眉。
“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
赵学究继续道。
“小人嫉妒我的才华与美德,便造谣诽谤我行为放荡——”
“陟升皇之赫戏兮,忽临睨夫旧乡。”
“仆夫悲余马怀兮,蜷局顾而不行。”
赵学究轻声解释道:“这句的意思呢,就是当自己即将升入光明辉煌的天界时,她忽然瞥见了下方的故土,连她的仆从与马匹都回头张望蜷缩身体,舍不得前行。”
“良时,离骚真难学,什么兮呀兮的。”
李楚月与她同屋上课,隔着帘子小声与她抱怨,“听又听不懂,学又学不会。”
“就比如那句什么——
陟升皇之赫戏兮,忽临睨夫旧乡。
“仆夫悲余马怀兮,蜷局顾而不行。”
李楚月皱眉道:“学究讲的云里雾里的。”
魏良时低声对她道:“这句的意思是说。”
她声音顿了顿,道。
“她被对故土的眷恋牢牢的捆绑住,清醒的沉沦着——”
魏良时声音轻轻的。
“她没法离开,幻灭的痛苦被推向了顶峰。”
四书五经,三礼六艺,唯独琴课这一门,她实在欠缺天赋,每每上课都被学究数落,早就习惯了。
分明只是一日,仿佛过了一年,下学回家的时候,她才终于在门口见到等在树下的紫衣青年。
萧瑾瑜蹲在树下,眉眼一如既往的清秀干净,托腮看着石头边搬家的蚂蚁——
看见她从大门里出来的那一刻,他眼中放出光亮来,淡色的唇扬起来,露出雪白的牙,“魏良时!”
他耳根通红,拉着她将她推到巷子里的墙上,怕弄疼她,手垫在她脑后,忍不住抱怨道:“我今天一天都不在,怎么也不见你找我?”
他皱眉打量着她的神色,忽然嗅了嗅鼻子。
好像忽然闻到了什么信号,他脸色一变。
跟狗一样,扒在她身上闻来闻去。
“哎——”
她头皮一阵发麻,咬着唇抑制着溢出唇齿的嘤咛,抬手挡在他的下巴上,将他滚烫的呼吸与自己的脖颈侧脸隔开。
“干什么呀?”
她忍不住喘息起来,空气好像被他吸干了,她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红着脸抱怨道:“跟个狗一样。”
“像狗怎么了?”
他皱眉,竟果真学着狗的样子,微微向下一挪,唇贴上她的手心,伸舌头舔了舔。
“恩——”
她猛地一缩手,脸色通红,吓了一大跳,手心的酥麻像电流一样管穿了她的全身,她有些瘫软的靠在墙上,差点滑下去,情急之下抓住了他的肩膀,她小心翼翼的勾住了他的脖子。
“你别胡乱动。”
她咬唇抬头看他,“你闻什么?”
萧瑾瑜吸着鼻子埋在她的脖颈间和衣领上,忽然狐疑道:“本世子不在,你是不是背着我跟别的女人鬼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