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阂
想惊动了周家,最后鱼死网破。”

    郁祯听完无言叹息,原是权势惹的祸,周家所为如同谋逆,代价大但获利也大。若能除掉皇帝扶皇子上位,那么天下尽在周家掌控,真是富贵险中求。

    果然皇家只有利益没有情意。

    她当初还觉两人琴瑟和鸣、如胶似漆,未曾想这岁月静好的表面下暗藏杀机,被枕边人所杀他应当也受了不少刺激。玩弄权势和人心最终也会被权势和人心反噬。

    郁祯心中感慨万千:“你们都是聪明人,应该明白与虎谋皮的后果。人生岂有侥幸。”

    丛屹冷笑:“是啊,只是这一步我走得太昏招。而且还将你......将你陷入争斗之中。你可曾想过你与王氏的矛盾就有她的手笔。”

    他本想让周氏和王氏争锋相对,未料到周氏反将他一局,暗中将郁祯拉入争斗。待他反应过来为时已晚,匆匆让郁祯搬到别宫另居,只是终究也没留住她。

    郁祯不是没想过,只不过想通为时已晚。她与王语淑斗到最后两败俱伤只会让皇后之位越坐越稳。终究是她技不如人,输了便是输了。

    书房内无声地沉默,肃静之下时光缓缓流逝。夕阳染红了京都的屋瓦穹顶,原本照在鬓发衣领的斜阳挪动到那双月牙白缎绣鞋上。

    郁祯轻叹一声:“想过。”

    想通了才会绝望,诺大深宫只有算计,而她是那颗被算计、摆布的棋子,多绝望。

    对于周凌薇她确实嫉妒过,羡慕过,厌恶过也恨过。但客观来说,周凌薇是个极具魅力的人,也有许多长处值得学习,男子为她倾心实属正常。

    她也逐渐明白,让她感到寒心、厌恶的是亲近之人感情上的背叛,而她错误地将这些情绪倾注在周凌薇身上。

    若换做以前郁祯也定会唾骂周氏谋杀亲夫,卑劣可恨。当郁祯在红尘中历经一番后才醒悟,所谓情爱都是虚无缥缈之事,弃了便弃了,而亲人、权势、钱财任何一项都比它重要。

    当她听到曾经恩爱的两人剑拔弩张至此地步时,亦无幸灾乐祸只觉哑然,情爱就如海市蜃楼。

    他继续开口道:“事情暴露后,周家一族斩首、流放。”

    人到弥留之际恍然感悟,他这跌宕起伏的一生就像个笑话。所求之事未能如愿,所爱之人未能挽留。

    他接着说道:“这世的朝局已不同前世,前朝余孽几乎被灭绝唯有南边还残存部分势力,只待来日将其一并剿灭。圣上的想法是休养生息几年后讨伐西夏,待收复失地再向世家动手。”

    他沉默片刻又道:“祯祯,我与周氏并无情爱,我不希望你误会此事。”

    “我将你视为唯一的妻子。我确实未尽到丈夫的责任,将你至于后宫的险境之中,让恶人吞噬你的性命。那时的我被眼前事所蒙蔽,一心只顾前朝,总觉当下最重要得事是稳住朝政,削弱世家和提拔寒门。”

    “这一世我们不会再有那些矛盾,我会尽我所能照顾你和郁家,我们重新开始好吗。”丛屹情深意切地道,他目光炙热地望着郁祯,期望从她的表情得到想要的答案。

    郁祯柳眉微挑,仿佛听到极其惊悚的话,她竟不知他是存了此等心思。

    郁祯试图点醒他:“你只是对前世之过感到愧疚,这跟喜爱是两码子事,心生愧疚等过段时日便会消散。”

    她并不认为丛屹的挽回是出于喜爱,前世两人关系到最后几乎是相对无语、彼此生厌的程度,谈何喜爱?简直荒谬。

    “愧疚和喜爱我还是分得清的。”

    郁祯起身朝着那扇五彩琉璃窗走去,窗台的青瓷花樽插着几株蜀葵,她用手拨弄着,缓缓开口道:“你我之间回不去了,就如此花,谢了再开,便不是此花了。丛屹,我们都放下吧,无论是不甘还是内疚又或是喜爱。”

    她话语间十分坚定,定要让他淡了这些心思。接着她从窗边离开:“时候不早,我不便多留。”

    人刚迈开脚步,左臂便被人擒住,那股力道有着难以撼动的强势。

    丛屹眸色沉沉,哀声问道:“你当真能放下那些年的情分吗?那些昼夜相伴的日子,那些耳鬓厮磨的过往,当真如此轻易便能放下?”

    那些都是很遥远的事情了,远到她都要记不清,她只记得她爱过这么一个人,被伤了心,痛苦过也怨恨过,后面就淡了念想,那些过往也越来越淡。

    她闭上双眸强压下鼻尖涌出的酸涩,静默片刻后开口道:“你说那些曾令我耿耿于怀的一切都是假象。但我告诉你,那些因妒忌、怨恨、厌恶、心寒而辗转难眠的深夜,那些如火焚油烹的时刻却在我身体里真真切切地存在过。那些时刻宛如刀一寸寸地割裂着我的心。我焉能不放下?”

    她并不想如怨妇般抱怨,所以她一直选择沉默,哪怕在受了那么多委屈之后。若非今日丛屹直言相逼,郁祯或许永不会将往事剖开。

    言止于此,她默然无声扭头回望,四目相对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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