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施
仁爱善举之心。郁严信并不排斥女子抛头露面做生意,反倒认为这是件好事,日后嫁人了也是要帮家里掌管中聩的,在娘家时多学几分持家技能,在夫家便能多获些尊敬。

    其实一开始郁祯主张做粮食生意,郁宅上下都觉得大姑娘一时兴起。谁也没将这事当真,谁也未曾料到她这生意越做越大,全府上下对她多有敬佩。

    郁悦知道了裕丰捐粮布施的事也闹着要去城郊的难民营里看看。郁祯答应带上她一同去。

    清晨微凉的秋风通过竹帘吹进两人乘坐的马车。郁悦没看到昨天那如同蝗虫过境般的流民,眼中只有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期待,官家小姐眼中的布施大概是和平、仁爱的场面。

    郁祯到难民营时,粥棚已经围着黑压压的一群人,许多人昨日便收到消息,今日裕丰粮行会送粮到粥棚施粥。于是一大早,天还未亮,流民们摸着黑便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他们唯恐晚来一步又吃不上粥。

    穿着衙差服的差役头子正向外张望着,裕丰的粮食还没到,难民营里就挤满了流民,待会粮食来了恐怕会造成哄抢。他向后面哪位年轻的差役招手,示意对方上前听令。

    年轻差役凑上前去,边听着老大的吩咐边点头。待上峰说完,便撒腿跑开与几位同僚交代几句。

    不消一会,就见差役从混乱拥挤的流民中拨开一条马车宽的通道,这条通道由营口直接通向粥棚。本就拥挤的流民如今被挤压的前胸贴后背,有人不满被如此对待,破口大骂,流民中引起一整骚动。

    不远处的乡道上尘土翻飞,几辆马车上堆着小山头般高的粮袋,正向难民营飞驰而来。

    流民中不知谁喊了一声:“粮食来了。”营内的流民不约而同地看向乡道,人也开始躁动沸腾起来试图冲破差役的圈禁,那条被强制拨开的通道正在慢慢闭合。

    差役头子呸了一口唾沫,迅速抽刀示意,他高喊道:“迅速散开!若不散开刀剑无眼。”

    与此同时,一声哨响声惊破云天,流民中窜出十几个身带棍棒的精壮男子。

    差役头子顿时眼皮乱跳,这十几个人一看就不是普通流民,他们身上筋肉凸显倒像是练家子,难道是被人顾来闹事的?

    下一瞬,这个念头就被打消掉。

    十几个精壮男子与差役一同用力将流民往两边推,那条差点合上的通道又再次拨开。恰好此时,带着粮食的马车从营口顺畅地行驶到粥棚。

    郁悦在车里坐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净收眼底,她一颗心紧了又松,未曾想这施粥现场如此混乱不堪,若那十几名男子不是来帮忙的,真不知后果会如何。

    齐盛在马车上跳下,指挥小厮们卸粮食,粥棚里的工头,早就将水煮的沸腾,只待裕丰的粮食一到立马下锅。

    郁祯和郁悦跟着肖武那辆马车一起进入粥棚。粥棚人手不够,几人卷起袖子就加入到淘米和面的工序中。

    不一会,粥棚便飘出袅袅炊烟,白粥的清香从土灶的铁锅中飘散开,让人越发饥肠辘辘。另外一锅里叠着十几个蒸屉,圆白的馒头膨胀变大看着就食欲大涨。

    第一锅粥和馒头刚出锅,就被火速抢走。这半日光景几人就一直忙着淘米煮粥,和面蒸馒,施粥发粮几道程序上,连水都不曾喝过半口。

    郁悦累到瘫痪,一屁股坐在一张木墩子上,她和面的手都酸到抬不起来了。郁祯给她递了一碗水,她只抬头向郁祯眨眨眼表示感谢。

    肖武拿着剩下的几个馒头走过来:“要吃点嘛?快到中午的也饿了吧。”

    郁悦倚靠在墙角并未接受码头,做馒头都做饱了,哪里还有胃口吃。

    郁祯看着难民营里东南角的茅屋边上,一衣着单薄的年轻男子持棍站着。他就是昨日坐在无名氏旁的那名男子。他目光机警地盯着远方,好似一个哨兵。

    郁祯放轻脚步,走到对方面前,在离对方五米处,他猛然转头,目光如炬地盯着向他靠近的郁祯,仿佛一头鹰盯着一个凶险的对手。待他看清来者是郁祯,立刻换成了平和的神情,收敛地垂下双眼。

    郁祯快步走近盯着他开口道:“你不是流民,你到底是何人?”

    郁祯看的很清楚,当时那声口哨就是这人发出来的。只是她想不到这人的目的是什么?难道说是对家派来监视的裕丰,竟那么好心还帮他们解围?

    对方并不说话只是,迅速抬起双眼瞟了一眼郁祯,双手抱拳态度恭敬地行礼后离开。

    郁祯正问着话见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不由得小声抱怨一句:“哑巴了不成。”,抱怨完转身回去。猛然看见一个头戴斗笠身穿灰衣的年轻男子,依墙抱胸而站,身姿挺拔似乎在等她。

    她猛然瞧见这人,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抬手捂住狂跳的心口,昨日被流民围堵之后还惊魂未定,如今这人突然出现更是将她激了一番。

    年轻男子一个箭步上前用手扶住她的左臂,带着关切地问到:“将你吓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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