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旧情人
    饭后,妇女主任王秋生以检查新房为由,暗中往被褥里塞上红枣花生,等晚上闹洞房的时候一掀被子,红枣花生散落一炕,大家纷纷默契的说着恭喜,“早生贵子”。

    临睡前,官淑兰还惦记着程树青的媳妇。余不元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以为婚宴上程树責的话到底让她不痛快了,忙安慰道:“不高兴了?大青那个人就是嘴巴不饶人,心不坏,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心不坏,但是影响不好。”官淑兰想起马英的反应。

    “影响谁了?”余不元有些反应过来,以为是官淑兰怕程树青把他带坏,“影响…你是怕他影响我?”

    官淑兰白了他一眼,“要是能影响你,早就影响了,你们在一块二十多年了吧! ”

    “那你说谁?”余不元想不出,干脆直接问。

    “影响广大的妇女同志。”

    余不元是越听越糊涂。

    “我啊!哼,要从源头抓起。对了,”官淑兰话锋—转,“今天孝昌几口子是你叫回来的?你长本事了,说说,什么时候去通知的?”

    余不元看着自家媳妇娇嗔的样子,心想,完了,别看她平时不喊不叫看着脾气好得很, 但只有余不元知道她四两拨千斤的本事。就像现在明明是一副探究的语气,可他知道但凡少说一个字,他都能抓出错来。

    “就是昨天夜里,你睡着后……”余不元一边说一边观察官淑兰的反应,“孝荣结婚是大事是吧,不能让别人看笑话。”

    “你想的挺周到。”官淑兰瞪了他一样,背过身去。

    余不元见糊弄不过,干脆老实交代。

    “孝荣结婚,孝昌不替接亲已经不好,婚宴上再不出现,会被别人戳脊梁骨的,他们两人都是老师,你让他们日后怎么见学生家长,孝昌是有错,问题也不小,以前只关注了他的学业,让他养成自私、虚伪的个性,但终归是我们儿子,我们有义务教好他。”

    余不元的话让官淑兰陷入沉思,一直以来,她过分在意死前的事,从一开始就把余孝昌定了死刑。对他没有半点想教好的心思。现在扪心自问她能放下芥蒂去教他吗?答案是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婚后三天,在官淑兰的催促下,田学英和余孝荣一起启程回学校,新婚夫妻总是格外惹眼,在踏出家门的那—刻,就有无数双眼睛望过来,有熟络的直接问出口,“你们这是要去哪?”

    余孝荣打心里觉得自己不可能能参加什么考试,但陪着媳妇读三个月的他还是很愿意。所以当人问起时,他也回答的很干脆,“送学英回学校。”

    两人走远,刚问话的人身边聚了不少人:真金白银新娶的媳妇,送去读书?这家人脑子是不是有病,读书不花钱啊,再说,新媳妇不赶紧生孩子,还和一堆男男女女一起坐在教室里去读书,啧,不怕媳妇跟谁跑了。

    田学英和余孝荣是不知道背后被说了什么,二人开开心心的踏上了回学校的客车。没注意到余不元和宜淑兰就在后面。他们也要去市里一趟,去解决两件事。一个是余孝荣的学籍问题,一个是田学英父亲的岗位接班问题。

    两人到了市区官淑兰让余不元在边上等他,自己先去找了许贾云,他如今已经是教育部的副主任。当他听见秘书告诉她,外面有个叫官淑兰的人找他时,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复确认几遍才慌张的跑了出去。

    官淑兰穿着素色的“布拉吉”,踩着白色小皮鞋,头发松松散散的盘在头顶,笔直的站在路旁,引得路过的人纷纷侧目。许贾云下来的时候,这道身影一下子撞击到他的心灵。仿佛眼前还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在老槐树下等着他放学,他大喊一声“兰妹”,那道身影转身,看见他甜甜一笑,伸出右手冲他招手,“云哥,这里。”

    然后他停下车扶着他的兰妹坐下,两人一起晃晃悠悠的往家赶。他们两家是世交,住在前后街。从小定下娃娃亲,他自从懂事就知道这个爱哭、傲娇、聪明、善良、美丽的像瓷娃娃一样的女孩是他以后的老婆。

    他一切的努力和成长都是为了让她得到更好的生活。

    可从官伯父被陷害后一切都变了,原来无比喜欢她的父亲勒令他们断绝关系。过密的过往很可能引爆许家,落得和官家一样的下场。为了自己的前途,家族的命运,在她走投无路时,他放弃了她。 任由她堕入深渊。

    多少次午夜梦回的身影如今出现在眼前,是那么不真实。他后来得知有个男人放弃了自己的前途救了她,他发疯一样的嫉妒,嫉妒那个男人可以如此奋不顾身,嫉妒他得到那个在他心尖盘旋了十几年的人。他给她写了信告诉了她自己的工作单位,告诉她自己是被那么男人逼迫才放手。他们十几年的情分与信任,许贾云坚信,宜淑兰会百分之百信任那封信的内容。

    为了让组织相信他的确和官家没有关系,他迅速娶了张春燕,那个和官淑兰一起长大的奶娘的女儿。让组织相信他之所以频繁出入官家,是因为与贫农阶级的张春燕相恋,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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