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
蒯良静静听闻刘表的话后,才问刘表:“主公想要做桓、灵那样的人物吗?”
刘表摇头:“我的才能远不如两位天子,如何能做成他们都做不到的事情呢?”
“若是我年轻的时候就能看清此事,说不定还能趁着热血未凉有勇气做些事情。”
“但现在垂垂老矣,吾也不想去争些什么,不过是想要在自己余生暂且保住一方百姓,令其免受战乱纷扰。”
刘表也听到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就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
“起初我以为,这世上没有人能够做到那两位天子都做不到的事情。”
“所以就想着,既然做不到,那就干脆不不做。只等将来袁公或是谁一统北方后,我做个顺水人情,将荆州拱手相让。”
“但自从上次江东鲁肃出使天子,并来到荆州与我聊过刘邈之后,我才知道这世上终究是有人能够做到两位大汉天子都做不到的事情的。”
蒯良眉头一皱:“刘邈?他何德何能?”
“他做的事情,与天子如出一辙,而且比天子更加聪明。”
刘表谈论起刘邈,虽然从未相见,言语中却有股亲切的味道。
“当时孝灵皇帝开办鸿都门学,看似主要教授辞赋创作与文字书写等无用之学。其实是想要绕过经学世家把持的晋升门路,将下层文人学士培养起来,内任侍中,参与决策,外出地方,收拢大权。”
“其实我之前,也是受了孝灵皇帝的启发,才在荆州大办庠序……只是没想到,荆州的豪族已经壮大到了这般地步,根本不给我见缝插针的地方。”
“而且此法有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太慢。”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就算此计能成,我自己也绝对撑不到那一天去。”
“但是刘邈,哈,那小子比我和孝灵皇帝都要聪明。”
刘表提到刘邈,是由衷的开心。
“他才没有学我们这样的笨办法,慢慢扶持人才来与世家抗抗衡。而是简单粗暴的将人一刀砍死,然后将土地都分给底层的士人和百姓。”
“他这人很奇怪,好像一点都不畏惧世家豪族一样。即便是孝灵皇帝,也只敢借着“卖官鬻爵”的名义一点点将钱财从世家的口中扣出来,他却敢直接上去一棍子打死对方,然后极其不要脸的全部据为己有,再用这些东西将因为战乱流离失所的寒门子弟和百姓收为己用……”
“子柔,这样的行为,我翻遍史书,也只在一人身上看见过,你道是谁?”
蒯良想了想,最后放弃。
“我不如主公那般精通文学,不知主公说的是谁。”
“太祖高皇帝。”
刘表笑道:“当年高皇帝,就是先将不满暴秦的人聚拢在一起掀翻暴秦,之后又用不满六国贵族的人掀翻了项羽。”
“他们这样的人,从来都能够顺应大势,并将大势化为己用。”
“你们与他为敌,是无论如何都赢不了的。”
第216章 莫哭
喊杀声越来越近。
“子柔!还与他废什么话?他分明是想要拖延时间,好让刘邈抓住我们!”
蒯越冲到蒯良身前,一把抽出其拔了半边的利剑。
“刘表!受死!”
蒯越一剑捅入刘表腹部,转头就拉着蒯良赶紧往外跑去。
“休要听他危言耸听!赶紧逃命的要紧!”
“说的好听罢了!但刘邈就算取得荆州又能如何?难不成他还能击败袁公,击败曹操,击败天下士族吗?”
“走吧!我等先从南阳前往许昌,然后再想办法去往河北,投靠袁公,这荆州迟早还是能回来的!”
蒯良终究有些不忍。
可当他回过头去时,发现刘表虽然腹部中剑,却一直站在原地,死活就是不肯倒下。
“刘荆州,何必这般固执!”
蒯良在看了刘表最后一眼之后,也就跟着蒯越冲往外面。
蔡瑁已经备好车马,只等着蒯良、蒯越兄弟前来,就要往对面的樊城而去。
蒯良来到车马前,目光一扫,却察觉到不对:“怎么只有这些人?”
“这些人难道还不够吗?”
蔡瑁赶紧催促:“无非就是你我等人的家眷还有吾姐与刘琮!现在哪里还有时间去管别人?速速上车!速速上车!”
蒯良却一把拉住蔡瑁:“不行!还差一人!”
“谁?”
“张济之妻,张绣叔婶邹氏!”
蒯良大喊道:“吾等往北,必然经过南阳!之前张绣将他叔婶送到襄阳,如今我等逃难却将其丢在此处。张绣闻之必然羞恼!到时候你我恐怕是走不出南阳!”
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