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钦朝身后看去,果然看到平日里精壮的汉子此时个个将舌头吊在外面,不停喘息。
蒋钦此时也是无奈摇头:“原地休整!”
之后便来到朱治对面的石头上一屁股坐下,上下打量起朱治。
朱治取下铁胄踩在脚下,边打理身上的尘土边说道:“听说你以前做过水匪?”
“那又怎样?”
蒋钦言语明显不快,以为朱治轻视自己。
“你看你,明明一副虎将胚子,怎么却作出一副狸样?”
朱治抬头看了一眼,确认对面营地中没什么声音,这才和蒋钦继续说道:“做过就做过,有什么好遮掩的?当年长平侯卫青不过平阳侯府的家奴,广平侯吴汉也曾以贩马为生,后人难道会以为他们地位低贱吗?”
蒋钦这才明白自己错怪了朱治,只是碍于颜面,梗着脖子没有道歉。
“我年少时曾为郡吏,之后被举孝廉,又被州府征辟,后来才到乌程侯帐下领兵作战。”
蒋钦奇怪的看着朱治,显然不明白他为何要对自己说这些。
“其实当时我这样的人很多,但现在剩下来的,不过我一个、程公一个、公覆一个而已。”
朱治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把糇粮,往自己嘴里倒了一点,又抓给蒋钦一把,然后就着水,胡乱嚼了几下就咽到肚子里。
蒋钦也不是秀气的人,早晨的厮杀早让他感到疲惫,所以也一口吃了这些糇粮,补充力气。
见到蒋钦做事爽快,朱治也是继续畅快的笑了起来。
“后生,你叫什么名字?”
“蒋钦,表字公奕。”
“那我唤你一声公奕好了。”
也不管蒋钦同不同意,朱治就唤起蒋钦的表字:“公奕,你可知我们几个文吏是怎么能在乌程侯身边待到最后的?”
蒋钦摇头。
“只因我们几个知道既然要领军打仗,就该好好读读兵书!”
朱治指着蒋钦身后那些疲倦的士卒:“军法云:劲者先,疲者后。”
“早上你们打仗时我们都在后面看着……虽然勇烈,但到底不过是靠着一股匪气硬冲。”
“当时那般疲惫,如今疾行之后又要作战,真把你的部下当成铁打的不成?”
蒋钦皱眉,虽觉得朱治说的有道理,却还是反驳道:“可都督给我们的命令是进攻大营……”
“非也!”
朱治耳朵一动,随即便起身将铁胄重新戴在头上。
“身为将者,总要明白军令究竟为何意。”
“周都督的命令是进攻不假,但并非真要我们强攻进去,而是要在陆上吸引守军注意,好在他们后面进攻。”
“既然是佯攻,就要有个佯攻的样子,不然将士卒全部坑死在这里,你以为就算是执行军令了吗?”
言语间,朱治已经穿戴整齐。
“我早就令士卒挖筑壕沟,让营中守军以为我要通过地道偷袭,如此对面自然不会对陆上放松警惕,这难道不算是完成了都督的命令吗?”
朱治上前来拍拍蒋钦的肩膀:“汝昔日为寇,吾昔日为吏,可如今既然都是刘使君帐下将领,也好言告诉你一声:多读书,读兵书。早日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将领,如此才不会上负主君,下负士卒!”
“你与你的部属在此地继续休整一番,吃些干粮补充体力,这一波由我先上!”
蒋钦看朱治此时终于领兵攻向大营,心中惭愧的同时,也有了一些敬意。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
“当时以为这些孙坚麾下的百战老卒不过如此,今日方才知晓他们的可贵!”
蒋钦决定学!猛学!
直到将这些老将的经验见识榨干前,直到自己能够独当一面前,都猛猛的跟着这些老将学习!
有这些老将、老卒,自己麾下兵马,也迟早能成为一支强军!
而就在朱治离开后没有多久,对面大营中就出现阵阵骚乱。
显然是江上的舰船已经开了过来,用艨艟再次撞上渡口,下来了那些重甲武卒!
蒋钦眼看士卒已经修整完备,立即领兵加入战局!
本来趋于均衡的战场,随着蒋钦的加入,彻底沦为一边倒的趋势!
随着水、陆两面进攻,很快就又攻下南面大营,将守军尽数俘获!
周瑜之后见到蒋钦也夸赞道:“公奕方才出兵恰到时机,真乃将才!”
蒋钦再度脸红,但奈何那张黑脸十分完美的再次掩饰他的窘态,显得蒋钦荣辱不惊。
不过周瑜夸赞一声后,就让蒋钦速速领军修整。
“今日夺下当利口,不过是占了先机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