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节
保不准自己的妻,自己的子就要饿死。

    倘若他们也是出身富贵,他们也是家财万贯,那又哪里舍不得区区一条腌鱼呢?

    “仓禀足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陈默念这《管子》之言时,也对《论语》中“君子谋道不谋食,忧道不忧贫”这句话首次产生了质疑。

    孔子认为:君子应该用心求道而不用费心思去求衣食。即使你亲自去耕田种地,难保不饿肚子;努力学道,却可以得到俸禄。所以,君子应该只担忧学不到道,而不是不担忧贫穷。

    曾几何时,陈将其奉为圭臬,以为是圣人教导。

    可今日,他却有了动摇。

    真正的君子,难道真的应该谋道不谋食吗?

    若这天下人都成了君子,那谁来种植粮食,捕捞渔获呢?

    难道所谓的成为君子,就是要去抢夺别人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然后自己不事五谷吗?

    陈还听船家说了更多自己走后刘邈的事情。

    当陈听到刘邈曾说“百姓哺我刘邈,我刘邈为何不能哺育百姓”的话时,心中更是对自己的选择有了动摇。

    待船只停靠,船家虽然再三推辞,但陈还是将身上所有财物留给对方,轻装简行。

    和船家说的一样。

    眼下的百姓都是从北方往南方跑,只有陈这个异类是选择往北方而去。

    陈一路上遇到的行人都是神色匆匆,见到自己后只是看上几眼,连个搭话的时间都没有,就算是见过了彼此的最后一面。

    有白发老妪背着啼哭的孙儿,裹脚布早被血水浸透,每走一步都在黄土上烙下暗红印记。等实在走不动,就将孙儿和身上藏着的粮食一起交给别人,随后自己就靠在树下,双眼空洞,俨然是已经准备等死。

    路过的几处渡口,更是被堵的水泄不通,一旦有船只过来,哭着喊着也要上船,父亲不像父亲,母亲不像母亲,丈夫不像丈夫,妻子不像妻子,儿女不像儿女,都是争先恐后,仿佛背后是被什么洪水猛兽所追赶。

    陈的心情也逐渐从悲伤到麻木。

    这不一样。

    这与他想象中的,袁术一到,百姓箪食壶浆,军民其乐融融的想象不一样!

    后将军出自高贵的汝南袁氏,他麾下的兵马尽数都是王师,怎么会做出这种驱离百姓的事情?

    难道是这些百姓平日被贼寇惊扰惯了,见到大军前来就害怕,所以才要这样争相渡河?

    可即便是这最后一丝幻想,也在一天后被摔的粉碎。

    这天日头压的很低,路上浮着一层呛人的黄尘,陈本来正在赶路,却忽然听到马蹄声从前头的坡面传来。

    抬头一看,七八个骑兵斥候从坡顶冲下来,手中打着【袁】字军旗,领头那个脸上横着刀疤,马鞍上还挂着半只血淋淋的猪腿

    “搜!看这些刁民有没有私藏粮食!”

    

    第53章 吕蒙,吕子明

    陈身后一群衣衫褴褛之人,看其中男子相貌颇有相似之处,应该是哪个地方的宗族拖家带口的一并逃了出来。

    与其他人比,他们还算“富裕”,至少是多了一辆马车,不过那马车上拉的并非家具粮草,而是一个上了岁数的老翁。

    袁术军骑兵见到拉车的马匹,个个眼神发亮,冲上前来就挥舞手中短刀,示意他们将马车解下,将马匹交予他们。

    “军爷!”

    为首一男子长髯美须,就连体形看上去也是有些富态,大抵也是当地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可此刻却是惊慌失措,朝着袁军骑兵斥候求饶:“诸位军爷!我父亲实在是腿脚不便,需要马车拉到渡口……若几位军爷敲的上眼,不如与我们随行一段,只要将我父亲送到船上,这马匹马车就全凭军爷做主!”

    这般言辞恳求,本以为袁军斥候会有恻隐之心,岂料那刀疤脸首领直接一口老痰啐在对方脸上:“奶奶的!和老子谈条件?”

    说完,根本不等众人反应,直接就拿起马鞭重重抽在那人身上,一下摔倒在地,发出老牛临终时的哽咽声。

    身后的骑兵亦是有样学样,直接就要冲过去强夺马匹,甚至是想将马车掀翻,直接将上面的老翁摔下来,完全不顾其死活!

    左右之众皆是惊慌躲避,唯有人群中一个年岁不大且满脸倔强的少年挡在了老翁马车前面。

    就在将要撞上少年的时候,陈终于及时追上,掏出随身的毛笔重重戳在战马的尾巴根处,令战马吃疼朝旁边闪去。

    陈红着眼,卷起袖子指着袁军斥候:“大汉以忠孝治国!便是天子都要尊重老者,汝等这般是想要做什么?造反吗?”

    哪里来的狂狷书生?

    那刀疤脸见陈这个时候竟然敢冒头,直接策马上前,挥着鞭子就要劈到陈脸上!

    “我乃大汉议郎!我父乃是前太尉陈球!我与后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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