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桐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病容憔悴,毫无一点当年温婉才女的模样。这么远远一看,她一动不动,竟如一具死尸一般。
陆鼎风进来之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林雪桐看到他,那空洞无神的眼睛瞬间燃起了光亮。她挣扎着起身,声音里带着惊喜:“老爷,您来了………”
“嗯。”
“您还没用晚膳吧,我这就去传人准备。您许久未来栖桐院用膳,我又吃的简单,这小厨房都好久没开火了………”
“不必了。”
冷淡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林雪桐眼中的光芒。
“老爷………”
陆鼎风没有走近,只是站在离床榻几步远的地方。他的眼神冷漠,不带一丝温度,从上而下看向她的目光,就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身子如何了?”
林雪桐的笑容有些僵硬,但该是强撑着说道:“好多了,好多了。皎儿这些天也时常来照料我,辛苦这孩子了,她还是懂事………”
“是吗?”陆鼎风冷声道,“我怎么听下人说,这几日,一直是沁儿在你跟前尽孝伺候?”
“沁儿的确也来过,只是………”
陆鼎风直接打断道:“你身子不适,本该静养,为何还要隔三差五地闹出事端来?沁儿本就体弱,又哪里会照顾人?你这般为难她,是何居心?”
这话如同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林雪桐脸上。她的笑容彻底僵住了,过了片刻,才颤声道:“我......我没有......”
“之前觉得你出身书香世家,必定是温婉可人,知书达理。”
陆鼎风的眼神中满含失望:“却不想,如今竟变成了这副模样,善妒、刻薄、满腹心机,这样的你,如何配做一府主母。”
这种冷淡的失望,比愤怒大骂还要伤人万倍。
陆鼎风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林雪桐心上。那种痛苦和屈辱,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我没有!我根本没有!”
林雪桐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莫非……莫非在你心里,就认定是我陷害了沁儿,是我栽赃了萧氏?我才是你的妻子!我是陪伴了你十几年的人!你就宁愿相信所有人,都不肯相信我?”
“你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陆鼎风的声音里充满了厌恶:“你如今是圣上亲封的诰命夫人,代表的是陆家的脸面!我警告你,安分守己地待在你的院子里,别再给我惹是生非!”
“轻易,也别再出这个院门了!”
“………”
这无异于另一种形式的禁足。
林雪桐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为什么,为什么,她都已经放出来了,她都已经把萧氏那个贱人禁足了,她为什么还是得不到陆鼎风的爱!
林雪桐再也承受不住,所有的委屈、怨恨、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歇斯底里地哭喊起来: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们如今,哪还有半点夫妻的样子!你当初能娶那个连大字都不识的女人,与她琴瑟和鸣,可娶了我就变成这样!”
“当初,当初你说我‘扬绰约之丽姿,怀婉娩之柔情‘,说我是难得一见的才女。我们刚成婚时,也是鹣鲽情深的。我为你操持家务,为你生儿育女,我任劳任怨,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陆家,你怎么能……怎么能如此对我!”
她歇斯底里,将这些年的憋屈一一诉尽。可话音落下,却没有任何回应。
陆鼎风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状若疯魔的样子,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片刻后,他才冷冷道:
“你真是疯了。”
他冷冷地丢下这几个字,便再也不看她一眼,转身漠然离去。
………
她的一派真心倾诉,只换来了一句“疯了。”
林雪桐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终于崩溃,扑在床上嚎啕大哭,那哭声凄厉得让人心碎。
芸香在旁轻叹一声气,上前道:“夫人……”
门外忽然有小丫鬟传报:“夫人,二小姐和凌青姑娘又来了。”
芸香连忙劝道:“夫人,快别哭了,擦擦眼泪吧,二小姐她们来了。”
林雪桐的哭声缓缓停下。她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所有的柔软与悲痛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恨意。
“………是时候了。”她哑着嗓子说。
芸香惊讶道:“夫人……”
“等会儿,”林雪桐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按照我之前说的,去把那个凌青给我支走。”
春桃心中一凛,立刻垂首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