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说,我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华州城流行一桩事,那就是让自己家品貌端庄的女儿,去给京城大户人家做丫鬟。”
“可不是嘛!那时候都说京城富贵,把女儿送去,既能学规矩,又能得份好前程!”
听到她们终于说到自己想听的话,凌青的的唇角不着痕迹地微微一扬。
“可………那位姑娘如今可是回到了华州。”她轻声提醒道。
二十年前被送往京城的人不少,可这些年能从京城回来的人不多。
有些是见了京城繁华,更想在那里打拼,不愿再回来。有些便是已经成了家立了业,更无法拖家带口地回故地。
“我知道一个!”一个媒婆猛地抢上一步,唾沫横飞地道,“城南的王家!他家女儿就是从京城回来的,听说是在主家犯了错,被撵回来的。回来后就疯疯癫癫的,见人就骂!”
“不对!”另一个稳婆立刻反驳,“你说的那个是五年前的事,这位姑娘问的可是十几年前!她说的分明就是那个刘四的闺女。她也是十几年前从京城回来的,回来后就大病一场,之后就没怎么出过门,还让我老婆子还去给她瞧过呢!”
“你们说的那些,街坊邻里谁不知道?可要说回来后,谁也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的,只有北巷那个老赵家。他家女儿回来之后,就一直水土不服,养在家里不出门!可这么多年,再不出门也不能一次见不到人影吧?还真没人见过,都不知道她是生是死!”
一时间,各种线索被七嘴八舌地抛了出来。这群婆子个个都坚信自己的人脉和消息,在凌青面前争得面红耳赤。
周三在后面奋笔疾书,他的同伴探过头道:“这法子,还真的可以。我都不知道这些平日里只知道东家长西家短的婆子,脑子里竟什么都记着。”
周三点点头,眼神不由看向那少女的背影。
一片嘈杂中,少女的神态却更加冷静,就那样镇定地听着每一个人的话。
周三不由低声道:“我原先还以为这丫鬟姑娘仗着是京城小姐的贴身侍婢,纸上谈兵,瞎出主意。现在才发现,人这叫运筹帷幄。聪明,真聪明。”
“是啊,我一个男人自愧不如。”
………
待那群婆子吵到水深火热的时候,凌青出声了。
“安静。一个一个来,都慢慢说。”
她清冷的声音似乎有着非一般的震慑力,很快又让那群婆子乖乖安静了下来。
周三等人更是佩服地五体投地。
接下来的三个时辰里,凌青就这么一点点地抛出与玉珠相符的线索,再让周三将所有婆子们提供的,符合条件的女子,全部记录下来。
直到黄昏,问询才结束。
走之前,凌青给她们一个个都发了赏钱,还承诺,若是真找到有缘人,必给提供消息的那个人大赏银。
婆子们领了钱,心满意足地散去。
————
客栈。
窗外是华州城渐渐沉寂下去的街道,一片漆黑静谧。
窗内,一豆烛火,映照着桌前的人。
凌青拿着那张写满了名字的纸,神情专注地看着。
她手中的朱笔,不断在纸上记录的名字,画下一个又一个叉。
“城西李屠户家,女儿二十年前是出嫁,之后回来是因为和夫家闹了矛盾,所以回娘家探亲,排除。”
“城南王秀才家,二女儿被送去的并非京城,排除。”
“刘家,他家女儿是偷跑回来的,后又被主家拿着卖身契带了回去,排除。”
………
一个个名字被划去,那张纸上,很快便只剩下最后一个名字。
凌青的手指,轻轻点在那个名字上。
她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陈……玉?”
“是的,姑娘。”周三在一旁道,“我们兄弟下午照着您初步选好的人,一家家地去暗中打探了。其他人家的情况,都与您推测的差不多,可以排除。唯独这最后一个陈家,最为可疑。”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户人家姓陈,主人叫陈昂,是个老实巴交的卖馄饨的。我们打探到,这陈昂有个姐姐,名叫陈玉,比他大几岁。街坊邻居都说,这陈玉年轻时,长得漂亮,人又机灵,所以去了京城给大户人家当丫鬟,风光了好几年。可大概在十八年前,她却突然回来了。”
“对外,陈家只说,是主家恩典,放她回来嫁人。可奇怪的是,这陈玉回来后,便性情大变,深居简出。但是前年…………”
周三犹豫片刻,还是道:“
“她死了。”
凌青愣住。
她不可置信地攥紧手中的纸张。
“死了?”她又问了一遍。
周三点了点头,神情凝重:“是的,前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