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小舟又一次差点撞到岸上时,逄楚之终于忍不住了。
“………大姐,”他没好气地开口,“你第一次划吧,那你能不能听我的?我叫你往哪边就往哪边,你这样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划一圈?”
凌青一反常态的没呛他,而是沉默半晌,忽然道:“我知道了。”
“?”
“我知道划船的道理了。桨往后划,船就往前去,桨往前拨,船便往后退。若只划左侧,船会往右偏,单划右侧,船就向左拐。两边力道匀了,船才走得直。”
“………所以你刚才一直在琢磨这个?”
“要不然呢?”
“你还不如直接听我的指挥。”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难道你不知道这个道理?”
“好好好,姐姐,姑奶奶,祖宗。既然你已经明白道理了,那可以和我一起好好配合了吧?”
凌青重新握起木桨:“来。”
………
事实证明,没用。
两个太有想法的人,哪怕都懂得原理,也还是配合不起来。毕竟,谁都想掌握主权。
直到船只再次撞到东西时,他们终于停下了动作。
“你能不能动作快点?”凌青蹙眉回头道。
“我慢?”逄楚之被她气笑了,“要是我一直自己一个人划,我早就超过他们了,还不是你扰乱我。”
“你一个人划的时候,速度也没见得有多快,你手上速度太慢了。”
“你把桨给我,我来!”逄楚之也停下了,向她伸出手。
“凭什么?”
“凭我比你划得好!”
“没看出来。”
“你————”
他们俩不约而同对视了一眼。那一刻,仿佛有火花从他们眼中迸溅出来。
下一刻,两人同时转回头,几乎是同时,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后划去!
凌青面无表情地摇着桨,一个劲儿地向后用力,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
逄楚之也彻底收起了之前的随意,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若是要旁人见了,非得骂一声“有病”,因为这两个人都有种,不好好划就会立马死的感觉。
“你往左!左边!”
“是你该往右!”
“你没多少力气了,能不能听我一次!”
“不能。”
就在这混乱至极,近乎自暴自弃的较劲中,小舟又一次失控打转。
为了稳住船身,凌青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木桨滑动的时间。
而几乎是在同一时刻,船头的逄楚之,也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做出了一个与她完全同步的动作。
就是这一下。
当两支船桨,以相同的角度,在相同的瞬时间,一同划入水中,再一同向后推开————
“唰!”
小舟被湖波波浪猛地向前一推,瞬间破开水面,笔直迅猛地朝着前方冲了出去!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终于,终于同步了。历经了大半个时辰,终于不知道为何忽然同步了!
两个人都是聪明人,瞬间领略了这其中的节奏,立即不约而同地照葫芦画瓢,再次同时划桨。
一次,两次,三次…………
小舟的速度越来越快,在雨雾朦胧的湖面上,直冲向前。
很快,他们便追上了崔令徽和陆沁。陆沁刚想笑着跟她们打个招呼,就见他们以飞驰电掣的速度“嗖”地过去。
陆沁:“…………”
崔令徽转头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好像看见什么东西过去了。”
接着,便是陆皎和陆砚修的小船。
陆皎正专心致志地划着桨,和前面的陆微较劲,冷不防被旁边疾驰而过的船溅了一脸水,当即大喊一声。
“哎呦!”她擦了擦脸,怒气冲冲地探出头。
一看到有凌青在,她更是火大。
“喂,你俩赶着投胎啊!”她扯着嗓子大喊一句。
陆砚修摇摇折扇:“凌青姑娘和逄公子真是配合默契啊,大有种要一下子划出镜泊湖的架势。”
话音落下,根本没有人应和他。
因为那小舟丝毫没有停留,早已飞速掠了过去,只留他的声音飘在空中。
陆砚修:“…………”
最后,便是遥遥领先的陆微了。
陆微在一边划着桨,一边扭着头假装不经意地往后看。一看这焦灼的神态,和不服输的劲头,就知道她是在等陆沁。
见后面迟迟没有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