逄楚之看了她两眼,没搭理她,自己坐到火边,开始脱下外衣烤干。
她还想说点什么。但是不知为何,感觉头越来越晕,身体深处不断传来寒意,让她忍不住蜷缩起来。
她努力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却无济于事。就这样昏昏沉沉中,她似乎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重新有了意识。
这次醒来,比之前更加难受了。头疼得像要炸开,身上忽冷忽热,嘴唇干裂得厉害。
逄楚之正皱着眉站在她面前,火光从他身后照过来,让他的表情显得模糊不清。
她迷茫地看着逄楚之,只觉得眼前的人影都在晃动,像是隔着一层水雾。
“你发热了。”逄楚之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个烧法,又没有药,看样子熬不过今晚了。”
凌青:“………”
她知道他盼着自己早点死,但也不至于这么直白吧。
凌青强撑着精神,虚弱地开口:“谢谢啊,恐怕不能如你愿了,我一定会熬过去的。
逄楚之闻言,轻笑了一声:“你还真是拼了命的想活下去啊。”
他慢慢蹲下身,与她平视。火光跳跃着照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让他的表情显得阴晴不定。
“据我所知,你是清水县的一个孤女,家中父母相继去世,只给你留下了一个小药铺。可是这药铺也被你叔嫂夺了去。”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审视的冷漠,每个字都像针尖一样戳在人心上。
“你在世上早已无牵无挂,为什么这么想活下去?”
他唇角微扬,却带着一股冷意。
凌青蹙着眉,看着他。
什么意思………他又想做什么?
“无牵无挂的人就不配活着了?”片刻后,凌青才缓缓道:“我就为了自己这条烂命活着不行吗?还是这世上只允许你这样的人活着?”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毫不相让。
周围的时间仿佛都凝固了,只有火光在两人中间跳跃着,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洞壁上,扭曲、狰狞………又势均力敌。
半晌,逄楚之脸上闪过一丝玩味的神色。他的头微微侧向一边,打量着凌青。
“行,当然行。只是………”
他的身体前倾,脸离她越来越近。即使在这么狼狈的状态下,那张脸都漂亮得让人心惊。
他越靠越近,直到两人的呼吸几乎要交融在一起。
凌青能看清他眼中的强势。可她没有后退,反而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种近乎挑衅的姿态迎接着他的逼近。
逄楚之直勾勾地盯视着她,展颜一笑。
“只是我很好奇,你这样厉害的手段,这样狠的心思,竟然真的任由那些亲戚夺取你的药铺………
“不做一点反抗?”
凌青瞬间心里咯噔了一下。
果然……他早就调查过她。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他开始怀疑自己的?难道他之前一次次的伪装接近,都是为了试探?
刻意等到她最虚弱的时候直接盘问,逄楚之………可真是好心思。
她深吸一口气,平静地回应着他的目光、说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说辞:“那时候太小了,只知道沉溺于父亲去世的悲伤。我也是自那一事之后,才知道人一定要够狠,一定要为自己打算。”
话音落下,没有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逄楚之才笑了一声,声音听不出喜怒。
他没有再追问,站起来,重新坐回火边。
感受到他离远了,凌青这才悄悄舒了一口气。
只是,应付完逄楚之,她的脑子越发混沌了,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不住搅动。热度从内而外地灼烧着她的每一寸神经,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不好………逄楚之说得没错,她这种高热,恐怕真的会出危险。
她可不想刚大难不死,就死在这么一场风寒上。
她得做点什么。
可是………她此次出来光带了迷药粉,药粉也在之前对付刺客时全用完了。没有任何药草,她怎么自救?
忽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
她真是烧糊涂了!现在在山里,最不缺的就是药草。医术上曾说有个能退热的药草,名叫紫苏叶。这种草药在山中很常见,能够退热祛湿。
没办法了,她现在只能去试试找找了。
她慢慢吞吞地扶着山洞壁站起来,稳住身形。就怎么一个动作,都足够让她感到头晕目眩。
她刚要走,就听到背后传来声音。
“你要干什么?”
她艰难地转过头,看到逄楚之蹙着眉,抱着胳膊看着她。
“去找药草。”她用她那破锣嗓子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