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然
 毁掉陆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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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沁果然没两天就身子大好了,虽然还是恹恹的,提不大起精神,但已经可以坐着看书了。

    凌青端着药碗进来,默默在一旁桌子上放下。

    陆沁仍翻着手上那本书,看了许久,才忽然发觉身旁人一直没有动静。

    她抬起头,看着凌青。

    这个一向清冷的少女,脸上的神情永远都是不符合她年纪的稳重老练,但此刻,竟然又多了点欲言又止的情绪。

    “怎么了,你有话要与我说吗?”陆沁连忙放下书问道。

    凌青之前犹豫再三,这次也是下了大的决心,决定要按照心里所想去做。

    “是的。”

    陆沁第一次见她这么郑重其事的样子,有些愣了:“啊……那你………”

    话还没说完,凌青就忽然跪下,这一下动作很猛,直接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凌青!”陆沁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去扶她,“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凌青抬起头,眼睛直视着陆沁,一字一句道:“我接下来说的话,是不符合我的身份的,是逾越之话。所以我提前向小姐告罪。我想说,我已经查出杀死渚碧的凶手是谁了。”

    陆沁伸出的手微微一颤:“你……查出来了?”

    陆沁此时的脸色很古怪,她似乎是想知道那个答案,却又害怕知道。她的眼神似乎涌动着一丝哀求,哀求凌青不要说出来。

    凌青奇怪于她的表情,但还是继续往下说:“渚碧的死先放在后面,我想先给小姐看一样东西———”

    她摊开手心,手心里赫然是一粒鸿雁丸。

    “奴婢该死,未经小姐同意便拿了一粒去查验,发现里面加了极少量的铅霜。其毒性微弱,日常把脉根本察觉不到。但随着日积月累,便会损伤气血根本,使人越来越虚弱。”

    话音一落,陆沁整个人僵在那里。

    过了许久,她才似乎回过神来,“你………”她的声音颤抖着,“这不可能,这是渚碧在外面为我寻的………”

    “渚碧如何能寻得这样的药,这必然是幕后之人指使她将这药给您,让您精气耗尽。而渚碧也根据这个想出了巫蛊之术,来陷害我。”

    陆沁唇瓣微颤,声音细若蚊呐:“你是说……”

    “渚碧早已不是从前的渚碧了。”凌青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她不但盗取小姐的嫁妆,更是对小姐的性命毫不在意。这一切,皆因她已另谋主子,心早已不在小姐身上。”

    “我与她自小一同长大,她什么也不缺,她,她为何要另谋主子?”

    “若是因为………情呢?”

    陆沁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她爱上了一个人,那人许她此生一人,此世荣光。她便心甘情愿做了那人的棋子。”

    陆沁心头一跳,隐约猜到了什么,却仍然没有开口。

    在陆沁涣散的眼神中,凌青的声音越来越沉重:“那人就是———”

    “二公子。”

    陆沁如遭雷击,整个人活像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泥塑。

    她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眨。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听不见:“那母亲可知晓………”

    凌青看着陆沁苍白的脸色,心中涌起一阵不忍,但事到如今,必须得全部说出来了。

    “我想,陆砚修所做的也只是搭上渚碧罢了。真正谋划这一切的人,大概就是夫人……她从一开始就想要了小姐的命,并不知不觉的掏空那些嫁妆,又找了陆屏做替罪羊。事情被揭露之后,她与陆砚修便杀了渚碧灭口。”

    从小一同长大的侍女、温文尔雅的弟弟、和蔼温柔的继母………一夕之间,这些她曾经最引以为重的人………

    全都崩塌了。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连嘴唇都苍白如纸,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原来如此……原来都要害我……”

    那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带着绝望,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空洞。

    “小姐……”凌青轻声唤她。

    陆沁缓缓转过头,看着凌青,眼中已经没有任何光亮。

    “我早就该想到的。”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我早就该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