渚碧一噎,随即有些恼羞成怒:“你拿我和你们比?我可是小姐的贴身侍婢,陆府的一等丫鬟!”
“一等丫鬟就不是丫鬟了?那镀金的夜壶就不是夜壶了?还是你渚碧的名上陆家族谱了,正式成了我们陆府的主子了?”
凌青语速极快,渚碧根本打断不了,稀里糊涂听完这一段话,渚碧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气得七窍生烟,扑过去就要撕了凌青。
凌青一下子闪开,继续说:“不过你话说得没错,我们都是卑贱的下人。只是………”她语速放缓:“有些下人呢,虽然出身低,但有用处,有些下人啊………”
她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渚碧:“屁用没有,还自命不凡,自比天高,贴身伺候主子学了点眼界,就觉得自己带着小姐命,谁都瞧不上了。”
渚碧被李婆子狠狠抱住,只能无能狂怒:“你疯了是不是,敢这样和我讲话!”
凌青像逗狗一样,在她眼前疯狂晃悠,但让她够不到:“我还没说完呢,你连胭脂好坏都分不出来,就在这里指指点点,谁给你的脸,谁给你的勇气?”
“谁跟你说我分不出来的!”
“分得出来?”凌青冷声,“那你倒是说说,这胭脂用的是什么花制的?为什么会有这种香味?还是说,你其实根本不懂,只是想找茬而已?”
渚碧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只是那双眼睛仍然恶狠狠的瞪着凌青。
凌青任她瞪,反正她就算把眼睛瞪死了,也对自己造不成任何伤害。
她忽然又想起那日食盒的事。那天渚碧那么紧张,那食盒说不定也有什么蹊跷,她正好拿这个刺激刺激她………
她刚要开口说自己知晓了食盒的事,却忽然听见“哇”的一声怒喊。
渚碧眼含泪花,抹着眼泪,声音也带着哭腔:“好,好,你们都欺负我………凌青,你等着,你等着!”
说完,她竟是哭着跑了出去。
凌青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的背影。
竟被活生生气哭了?她还没用狠的呢。
库房里一时安静下来,李婆子也在愣神中,凌青向她道歉:“李婆,让你受惊了。”
“哎呀没事没事,”李婆子缓了过来,心中对凌青更添了几分好感:“凌青姑娘心地善良……渚碧姑娘………哎,还是太年轻了。”
年轻是什么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凌青将东西收拾好,便告辞离开。她当然没有去追渚碧,而是分了两次把东西拿回来后,直接将事情的经过如实禀报给陆沁。
陆沁更是无奈,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这个渚碧,以前只是泼辣了点,但还算懂分寸,最近也不知怎么了,越发没有规矩。”
“渚碧姐姐直率了点,只是在咱们院里直率没事,在陆府其他下人面前,还是得顾及些。”凌青又开始“上眼药”。
“管教不好下人,终究是我的错。等她回来,我定要和她好好谈谈。”
可左等右等,渚碧也没回来。
直到戌时,天色已黑,陆沁有些着急了:“渚碧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谷翠也担心,两个善良的人开始揣测,渚碧会不会想不开,去寻了短见。
凌青心想:“全天下的人都去寻了短见,渚碧也不会,就这样自私自利的人,活着都不够,怎么可能主动死。”
陆沁已经着急了起来,连忙吩咐谷翠:“快去找人,我们去找找渚碧!”
“是!”谷翠连忙应声而去。
陆沁又叫来其他丫鬟,包括茶药间众人,一同去寻找渚碧的踪迹。整个月露榭都动了起来,在陆府里里外外找了个遍。
凌青一边漫不经意的逛,一边在想,哪里都没有,这渚碧能去哪,难道是……在别人的院子里?
找了一个时辰,众人都找得疲惫不堪。陆沁一脸焦急,盘算着要不要去找老夫人帮忙。
此时,前门外忽然传来一段零碎的哼曲声。
“墙头杏花……两三枝…”
“怎的……偏落……砚台边……”
渚碧哼着曲,姗姗来迟回到院里。
她脸上已经没有了白天的恼怒,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春色,好像遇到了天大的好事一般,眼中闪着喜悦和得意的光芒。
“渚碧!”陆沁见她回来,又是关切又是恼火,一向温柔的她此刻也冷静不了:“你跑哪里去了?”
“小姐,奴婢没跑哪里去,就是心情不好,到处走走。”渚碧轻描淡写道,神情间竟有几分漫不经心,丝毫没有愧疚。
“你可知道我们有多担心?”陆沁责怪道。
“奴婢知道小姐最心疼奴婢。”渚碧笑了笑,却并不解释自己到底去了哪里。
凌青在旁冷眼看着,只觉得她一定是碰上了什么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