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红袖惊声道。
谷翠急的不行:“小姐今日来月事,白天就说自己浑身发冷,刚才忽然说自己全身疼得厉害,满头大汗,现在昏沉沉的怎么也叫不醒!”
孙嬷嬷脸色大变:“那还不快点去请大夫,开了药方我们才好赶紧煎药!”
“老夫人、老爷、夫人带着府里的张大夫上山上香去了,要明日才回!”谷翠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府里还有个李大夫,可三小姐那边说自己不舒服,硬是把李大夫扣着不放!陶嬷嬷已经出去找郎中了,可这大晚上的,哪里找得到?”
孙嬷嬷大怒:“岂有此理!这三小姐真是反了,老夫人和主母不在,竟由她在府里一手遮天了!偌大一个陆府,竟连一个给家中小姐看病的郎中都找不到,任由嫡女自生自灭,这是要逼死咱们二小姐吗?”
红袖也慌了神:“现在二小姐的病耽误不起,但是我们只会煎茶煎药,哪知道如何治病……”
忽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不对,有凌青姐姐!”
谷翠茫然地看向凌青。
凌青听明白了事情经过,放下手中的东西,沉声道:“带我去看看小姐。”
“你,你可以吗,你,懂医术?”
凌青没有回答,只是说:“先带我去看看。”
谷翠如抓住救命稻草,连忙在前引路。
月露榭的正房里,陆沁面色苍白如纸,紧闭双眼躺在床榻上,额头和鬓角都是细密的汗珠,整个人显得虚弱不堪。
渚碧守在床边,见凌青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紧接着就是不悦:“你来做什么?碍手碍脚的!谷翠,你把她叫来做甚!”
凌青没有理会她的刁难,径直走到床榻前,仔细打量着陆沁的状况。只见她呼吸急促,面色青白,手脚冰凉,显然是气血不足,寒邪内侵。
“让开。”凌青淡淡开口。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指挥我?”渚碧还想阻拦。
谷翠急了:“渚碧!都什么时候了!让凌青试试吧!”
凌青也不多言,一把推开渚碧,直接坐到床边,伸手搭上陆沁的脉门。
渚碧还不依不饶:“你敢碰小姐!你………”
“闭嘴!”凌青直接冷喝一声。
片刻后,她眉头微蹙,心中已有了判断。陆沁这是典型的气血虚弱,月事期间受了风寒,导致经血不畅,腹痛难忍而昏厥。
她起身走到桌案前,提笔写下一个方子:当归、川芎、白芍、熟地黄、党参、白术、茯苓、甘草、干姜、肉桂。
凌青抬头对谷翠道:“这是我开的方子,若你相信我,我现在就去煎药,只是此事有一定风险,若是失败,你我都逃不过谋害主子的罪名。”
谷翠愣了愣,但很快就坚定道:“凌青,你素日表现,我都看在眼里,我相信你能救小姐。只是,这药材茶药间是否都备有?”
“有。”凌青点头,“我亲自去煎。”
回到茶药间,凌青拿着方子开始抓药。红袖在一旁帮忙,忽然脸色一红:“姐姐,我,我这两日光顾着重新摆放药材,还没来得及写标识……”
巧音也着急了:“那现在怎么办?这么多药材,一个个找要找到什么时候?”
凌青没什么反应,只是缓步走到药材柜前,目光在那些整齐摆放的药材上一扫。
这几日来,她虽然忙着大大小小的事,红袖整理药材时,她都在旁边看着。但每搬动一味药材,每整理一个位置,她都牢牢记在脑海。
再红袖和巧音茫然的眼光中,只见她动作迅速,丝毫不用思索,先从第一个柜子取出当归,接着是第三个柜子的川芎,第五个柜子的白芍……每一味药材都准确无误,仿佛她能透过柜子看到里面的药材似的。
红袖看得目瞪口呆:“姐姐,你都记得?”
过目不忘罢了,得亏她有点天赋,再加上以前父亲教她读书背书,书都背得一字不差,更何况这区区药材顺序。只是短短一瞬,已经将十味药材全部抓齐。
她亲自动手煎药,火候、时间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到半个时辰,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便煎好了。
凌青刚想将药交给谷翠,但转念一想,忽然停住了。
她虽荣升为管事丫鬟,但在陆沁面前也只是露过几次脸,在陆沁心里肯定也留不下什么深刻印象。
但此时自己若是出现在陆沁身旁,那就不一样了。以陆沁的性格,定会极为感动。
于是她亲自端着药去了主屋,轻声唤道:“小姐?”
陆沁缓缓睁开眼睛,虚弱地看着眼前的人:“是你……凌青。”
“小姐,药来了。”凌青坐到床边,一勺一勺地喂她喝药。
汤药入腹,陆沁很快感到腹中的疼痛减轻了许多,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不到一刻钟,她已经能够坐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