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重了,”凌青面无表情地敷衍,“奴婢一个丫鬟,怎敢劳烦您费心。”
逄楚之却更加委屈了,那双桃花眼中竟真的蓄起了水光,那叫一个潋滟生光:“可我心里过意不去。我想帮你,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帮...我平日了就有些不会说话,昨天想帮你还帮了倒忙...…”
他咬着唇,一副为难的模样,“我也不好直接插手陆府的家事,所以.…..”
凌青看着他这副模样,毫无动容,只想吐。
她平生最恨别人把她当傻子。
昨日他那副看好戏的表情她看得清清楚楚,现在却在这里装什么善良无辜。况且,他一位世家公子低下头来与她一个小小丫鬟低声下气的道歉,他真的是诚心诚意的么?
不,他就是在糊弄她。他表面温柔,心理上还是在以身份逼迫。用这种看似温和的姿态,让她产生荣幸和愧疚感,从而觉得他昨天不过是无心之失,原谅他,甚至对他产生好感。
就这算计,还“天真单纯”呢。
“公子这话说得,奴婢实在是受宠若惊。”凌青面无表情地说道,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昨日奴婢被陷害,您在一旁观赏,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奴婢一个下人,能有幸为您提供乐子,应该感激才是。”
逄楚之预想到的场面没有出现,他似乎有些愣住,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公子不必道歉,”凌青继续用那种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说道,“奴婢深知自己的身份。一个丫鬟被训斥,是理所应当的,又怎么敢奢望贵客相救?至于公子昨日的神情,奴婢也很能理解——好戏难得一见,公子看得专注些,也是人之常情。”
她顿了顿,继续说:“更何况,公子能屈尊降贵地观看奴婢的丑态,已经是给足了面子。奴婢不过是个下人,能有什么资格要求公子的同情呢?”
逄楚之脸色微变,没有说话。
凌青知道他什么心情,他一定今日来之前就预料好了自己会是什么反应吧,他以为自己会欣喜、感动、感激、被他迷的神魂颠倒………估计他经常这样关怀下人,从来没失过手。
她虽不知他是有这种被人迷恋的怪癖,还是别的什么缘由,反正碰上她,算他倒霉。
“奴婢想,公子今日能亲自过来,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这份体贴入微的关怀,奴婢铭记在心。只是奴婢愚钝,实在不明白公子为何要为这种寻常事道歉。难道公子认为,奴婢这样的下人,也配得上公子的歉意?”
逄楚之张了张嘴,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每一句话都在夸他、为他开脱,可听起来却比最恶毒的讽刺还要扎心。最要命的是,她说得句句在理,连发火的借口都找不到。
“奴婢说错了吗?”
逄楚之看着她那张平静的脸,忽然笑了。
还是跟之前一样的笑容,但似乎透着点……火气。
“没错,”他那完美无缺的面具似乎裂开了一点,竟然说话有点咬牙的感觉:“你说的一点都没错。”
凌青内心终于愉悦了一点,她知道这人急眼了。
天之骄子的魅力被蔑视,能不急吗。
她可不怕这人能做出什么,他再怎么牛逼哄哄,在陆府也是个外人,他但凡插手,那就得被说僭越。
逄楚之似乎深吸了一口气,但很快脸上又重新浮现那明艳的笑容:“你知道,那晚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凌青没想到话题转移这么快,有些怔。
“我在想………”他轻声道:“谁家的小姐穿着丫鬟衣服跑出来了,还蹲着哼哧哼哧挖土,看着怪好玩。”
凌青眸光一闪,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装可怜道歉的路线走不通,改走含情脉脉路线了。
“您真会说笑。”她面无表情:“奴婢生来就是下人,哪有什么小姐气质,您怕是看走眼了。”
说完,她已不想再和他纠缠,福了福身:“奴婢还要回去给小姐煎药,先行告退了。”
逄楚之这次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神中变得有些阴沉。
待凌青离开后,逄楚之的手下来接他回府。
逄楚之这才回过神来,淡淡应了一声,迈步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突然开口:“听风。”
“属下在。”
逄楚之声音带着抱怨:“我今天被一个小丫头蔑视了,我第一次被人怼的没法还嘴。”
听风不敢置信:“能有人的嘴皮子比过您利落?得是什么样的人啊。”
“她倒还不是个咋咋唬唬的人,反而冷冰冰的,像个石头一样闷,但是怼人的功夫可厉害了。”
听风有些困惑地看向逄楚之,却见他脸上虽然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