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手之劳罢了。”
“我娘………实在病的厉害,最近竟开始咳血。”红袖已是找不到其他人倾诉了,红着眼睛
与凌青说。
凌青蹙了蹙眉:“怎会如此?”
“是,是这么多年做粗使嬷嬷落下的病根。夫人心善,准她歇着,可...…”
凌青的眼神忽然一凛,语气却丝毫没有变化:“夫人?你娘是夫人院里的人?”
“是……”红袖擦了擦眼泪:“我娘从夫人嫁进来时就伺候了,我娘常说,夫人待下人是极好的...可这些年攒的体己钱,全填了我那赌鬼哥哥的无底洞……”
凌青只觉得得来全不费工夫,她一心想进林雪桐的院子却未果,如今要是帮忙救了红袖她娘,她就相当于安插了个人在栖桐院。
她眸光微闪,抓住红袖颤抖的手:“我现在有个方法或许可以帮到你娘,你想听吗?”
红袖猛地抬头:“什,什么方法?”
凌青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放得更加沉稳:“若你信得过我,就让我去看看你娘。我家中开过药铺,所以我自小就学医术,若是给你娘看错了病,我一力承担。看完若需要抓药,那就我来想办法搞些药来。”
红袖有些愣住了。
她自小在府里做丫鬟,从未听过这样的话,也没见过这样的眼神。
这冷冽如利刃的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却又坚定的能穿透人心,似乎所有犹豫和质疑都可以剜剔干净。
她反应过来后,眼神渐渐迸出希冀的光:“凌,凌青姐姐!我信你!”她眼泪流下来,只好一边擦一边哽咽:“我该如何报答你………只相识一天你就肯如此帮我………”
“没关系,若我以后需要你帮助,我会说的。”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凌青心里门清。她怎可能会为一面之缘之人费心费神,但若为能帮她达目的之人办事,那她可很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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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的娘是病的挺严重,但不并是无力回天。
凌青收回搭脉的手,转头对上红袖充满期望的眼神,摇了摇头:“肺经受损,邪气入体,是肺痨。”
红袖脸瞬间惨白,一下子跌倒在地上,她看着床塌上蜷缩着的娘,大哭出声。
“你先别哭,未至绝处,还有回转余地。只是需要用三拗汤配紫金丹,连服一月。”
紫金丹所需的麻黄、杏仁,其实月露榭的茶药间都备着,她去府内领茶药时也见着了。
二小姐陆沁每日的汤药就那么几种,根本耗费不了多少药材,所以一定是有药材剩余的。
只是剩再多,那也是供陆府主子们的,落不到底下丫鬟头上。她们若是起了歪心思,那就是叛主。
可如今,为了救人,不得不走些歪门邪道了。
“咱们每三天领的药材,应当有不少剩余,你知道都在哪吗?”
红袖擦擦泪:“应该是在后院西边那间屋子的楠木柜子里,我上次看孙嬷嬷对着柜子盘点药材。”
“孙嬷嬷?”凌青似乎发现了可以入手的点:“这些剩余药材不归碧桃管?”
“碧桃姐姐是想的,但孙嬷嬷是茶药间的粗使嬷嬷,这事本就该她管。孙嬷嬷与二小姐身边的常嬷嬷有几分交情,所以碧桃姐姐对她挺客气,就只能如此了。”
那看来,这个孙嬷嬷还挺重要的。要是能讨得孙嬷嬷欢心,将关系拉拉近,兴许能托她从库房里拿出些药材。
凌青立即站起来,扶起满脸泪水的红袖:“别哭了,带我去找孙嬷嬷。”
孙嬷嬷这个时间应当在后院洗茶具碗杯,两个人便马不停蹄回到月露榭。
刚一只脚迈过茶药间的门槛,凌青眉头一跳,不由猛地刹住。后面的红袖没稳住,一下子撞在凌青的后背上。她揉了揉额角,有些疑惑:“凌青姐姐,怎么了?”
凌青侧开身子,露出里面的景象。
药碾被掀翻在地,里面的粉末洒的到处都是。为晚上煎药而提前泡好的药材,此刻已混着泥土堆在地上,而凌青的青布围裙也被扔进了水缸里,湿漉漉地滴着脏水。
“呦,回来了。”碧桃倚在里屋门框上,抱着胳膊:“方才风大,把东西都吹乱了。”
凌青盯着地上的狼藉,面色平静,声音很轻道:“是你干的?”
“你可别胡说八道!”碧桃瞪着眼睛:“某些人晦气,风就偏吹你的东西,还不赶紧捡起来收拾好,耽误了晚上的汤药,我看你还能不能有法子!”
凌青深吸一口气,垂下的手却已悄悄攥紧。
她不是没给过碧桃机会,可这人一次次挑衅,实在是蹦跶的让人生厌。
这样的人,也不配做一个管事之人,只有从月露榭彻底消失,才能真正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