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黄濑凉太时,楼下传来了妈妈的声音:“晴子——!光太郎来找你了!”
光太郎?这么晚了,他跑来干什么?
晴子有些疑惑地起身下楼。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木兔光太郎站在那里,头发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着水珠,在初秋的夜风里带着一丝凉意。他显然是刚洗完澡就跑出来了,连头发都没来得及吹干。
“什么事呀光太郎?你怎么不吹干头发再出来?会感冒的!”晴子下意识地就皱起了眉,带着责备的语气,伸手想去拉他进屋,“先进来,我用吹风机帮你……”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木兔光太郎没有像往常一样笑嘻嘻地回应,也没有顺从地跟她进屋。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双总是炯炯有神的猫头鹰眼睛此刻死死地盯着她,里面翻涌着一种晴子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慌乱、困惑和……受伤的情绪。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用几乎是质问的语气,大声地吼了出来:
“晴子!那个视频是怎么回事?!那个黄头发的家伙是谁?!‘情侣’是什么意思?!!”
巨大的音量在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震得晴子耳膜发嗡。
“哈?????”晴子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上前,踮起脚死死捂住木兔光太郎的嘴,“笨蛋!你小声点!别在门口乱喊!!根本不是你想的那回事!”
她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半推半拽地把这个身高184公分的大型“危险发言物”拖进了屋,拉上了楼,塞进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门,隔绝了父母可能投来的好奇目光。
“你是白痴吗光太郎!在门口喊那么大声!”晴子气得跺脚,压低了声音吼道。
木兔光太郎被她捂着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但那双眼睛依旧执拗地、带着控诉地看着她。
晴子松开手,没好气地开始解释:“那是广告!广告你懂吗?我和凉太君是模特,在拍工作视频!衣服!重点是那些运动服!‘情侣’只是拍摄的概念,是假的!演出来的!明白了没有?!”
她一口气说完,看着愣在原地的木兔光太郎。
只见他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配上他那头湿漉漉炸开的头发,更像一只迷茫又呆滞的猫头鹰了。他的大脑似乎正在超负荷运转,处理着“广告”、“工作”、“假的”这些关键词。
几秒钟后,那张原本布满阴霾和委屈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乌云散尽,阳光破晓,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点亮了他的五官。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咧开,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一个灿烂到几乎能照亮整个房间的笑容绽放开来。
“哦哦哦哦哦——!!!”他猛地跳了起来,高举双臂,激动得仿佛刚在赛场上拿下了制胜一分,“原来是这样!!!是误会!是假的!Hey! Hey! Hey!!”
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正身处天花板不高的室内,184公分的身躯伴随着欢呼猛地向上一蹦——
“咚!”
一声闷响,结实实实地撞在了天花板上。
“呜啊!”欢呼变成了痛呼。
“笨蛋!撞到头了吧!都说了让你别那么激动!”晴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赶紧上前,拉着龇牙咧嘴的木兔光太郎坐到床边,“痛不痛啊?让我看看。”
“没、没事了!”木兔光太郎揉着脑袋,但脸上的笑容却一点没减少,反而带着点傻气,“我还以为……还以为晴子有男朋友了,不要我这个最好的朋友了……吓死我了!”
他用极其夸张的语气描述着自己刚才的心情,仿佛经历了一场世界末日般的浩劫。
看着他这副样子,晴子心里那点因为被他莫名其妙吼了而产生的气恼,也瞬间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无奈和一种……柔软的暖意。这个笨蛋,总是这样。
“笨蛋光太郎,没有啦。”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而且,我就算以后真的有男朋友了,我对你也不会变的呀。我们还是一辈子最好的朋友,我还是会去看你打球,给你加油,不会变的。”
她像安抚一只大型犬一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然后起身,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崭新的盒子,递给他。“喏,给你。之前拍那个品牌时,他们送的限量版护膝,我觉得很适合你,就给你留着了。”
木兔光太郎接过护膝,眼睛更亮了,像是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哦!这个配色超酷的!谢谢晴子!你果然最好了!”
又絮絮叨叨地安抚了他好一会儿,再三保证自己不会“见色忘友”,晴子才终于把这个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又重新变得元气满满的大型幼驯染送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