饱过,现在有些撑的慌,肚子鼓的像个皮球。祁缘端着空碗过去洗,要是一会儿宋嶙出来了他就不会让她洗了。碗放进水槽,她把水龙头打开,凉水冲到手上的那一刻,她燥热的心也跟着凉快了许多。
没过多久宋嶙从浴室出来了,手上拿着他刚洗好的衬衫,他看了眼干净的桌面,又看向水槽里正在滴水的空碗,有些不乐意了。
四目相对,他皱着眉:“不是说我出来洗吗?”
祁缘此时眼睛已经消肿了许多,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她微弱地出声:“一个碗而已,不是谁洗都一样嘛。”
宋嶙可不这么觉得,一边搭衣服一边给她下命令:“反正在我家你就得听我的,家里没什么用你做的,你就老实待着就行。”
“……”这下祁缘也不乐意了:“你这不是把我当成好吃懒做的废人了吗?”
衣服挂上去了,宋嶙甩了甩手上的水,反驳道:“怎么就被你曲解成这个意思了?当初我妈在家就是这种待遇,所以作为女性,你也得遵守。”
“那不一样……”
他妈是他妈,她是她。她跟他又没有血缘关系,她现在这种情况属于寄人篱下。
“什么一样不一样的?”宋嶙看了眼手机,这么一折腾都凌晨两点了,他催促道:“你现在赶紧去冲个澡,然后回去乖乖睡觉。”
他刚才给她洗衣服的时候还没泡水就摸着湿答答的,这个时候天气温度适中,正常情况下不会出汗,湿成那样估计是做什么不好的梦了。
宋嶙在洗手台下的柜子里给她找了条新的毛巾,顺便还翻出来个挂钩,他把包装撕开,把挂钩粘到墙上,说:“以后你的毛巾就挂这儿,缺什么明天我去买。”
以后,以后。好像成了一个长久的打算。
“没什么需要买的,我什么都不缺。”祁缘接过毛巾,把他往出推:“我要洗澡了。”
“行,行。”
宋嶙往后退,替她拉上门,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向阳台。
北城不算大,甚至可以用小来形容。阳台景和他这段时间住的出租房很不一样,那边不管晚上几点外面都有亮光,而这里只要过了十点,就永远漆黑一片。
这会儿亮着的,只有天上的繁星点点。
他靠在阳台吹了会儿风,额前的碎发被掀起来几根,宋嶙眨了眨酸涩的眼,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
他很久没抽了,最近又捡起来了。
没办法,烦心事太多了。
伴随着打火机按动的声音,火嘴处窜出一束火苗,他叼着烟,在尾端处点燃。烟雾吸进肺里那一刻,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了。
他不太懂,为什么这种糟糕的事永远发生在他身边。
是永远也不想让他走出来吗?
本来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本来都应该有美好的未来,可老天爷偏要从中作梗,让他们反反复复感受着失去亲人的痛苦,长此以往,有些人已经死了,有些人,也已经死了。
精神被折磨的遍体鳞伤,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死去。
宋嶙弹了下烟灰,吐出一口烟圈。他在想,他们这一生,是不是风暴永远不会褪去,永远还会重来。
安静了不到两秒,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明明不想想这些的,结果一静下心来就往这方面扯。他控制不住。
怎么办?不知道。他被折腾的已经失去力气和这种糟糕的生活对峙了,现在唯一还算明确的目标,就是先把祁缘从这片荒芜之地拉出来。
一根烟吸完,宋嶙没着急走,而是在外面散了散味道才回去。
祁缘此时正巧刚从浴室出来,她那阵出了一身汗,头发都打缕了,干脆洗了个头。宋嶙撩起一缕,半干的状态。
“你怎么不吹一下?头发没干就睡觉容易变成傻子。”
“……”他好像很喜欢吓唬人。
“我晾一下就好了。”她从他身边走过,他手心的头发被抽走。她原本是想吹的,结果找了半天吹风机都没找到,想着再折腾一会儿天都亮了,于是简单擦了擦就出来了。
“晾哪有吹快啊?你等着,我……”
“宋嶙,”祁缘拉住他,打了个哈欠:“你去睡觉吧,我也有点儿困了,都快睁不开眼睛了。”
她的语气很是疲倦,听上去不像是假的。
宋嶙抿着唇,这次没强迫她:“行吧,那你要是有事记得叫我啊,我就在隔壁。”
“好。”
祁缘转身进了卧室,顺手把门带上了。
她握着门把手,没有关灯,没有睡觉,就那么倚在门边站着。
她想外公外婆了。